石中玉观察了片刻，心中略有计较。
这墨轩主，恐怕不是简单人物。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最干净的杂役服（虽然依旧寒酸），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
又往脸上抹了点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为生活所迫、偶然得了点“好东西”的底层穷酸弟子，这才低头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柔和，货架上摆放的多是些典籍、玉简、空白符纸、低阶符笔、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种类繁多却不显杂乱。
柜台后坐着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
正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察觉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掌柜的，”
石中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和期待，“听说…您这儿长期收购五行精气和特殊灵材粉末？”
墨轩主放下竹简，目光平静地看向石中玉，在他身上那身杂役服和略显紧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
“不错。
你有货？拿出来看看。
丑话说在前头，普通货色，杂质多的，本店不收。”
“是，是。” 石中玉连忙从怀里（实则是储物袋）取出那两个小玉瓶，双手递上，小声道：
“是弟子偶然…在后山一处偏僻山洞里捡到的，看着不像凡物，就…就磨成了粉，您给掌掌眼？”
墨轩主不置可否，接过玉瓶，先打开装有暗黄色粉末的那个。
他并未直接倒出，而是拔开瓶塞，凑近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同时指尖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灵光，在瓶口掠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又打开另一个赤红色粉末的瓶子，同样操作。
片刻后，他盖好瓶塞，看向石中玉：“这黄色粉末，土属性，灵力精纯厚重，隐含一丝罕见的大地沉凝之气，虽量极少，品质…尚可。
这赤红色粉末，火金双属性混杂，但火灵精纯，隐含一丝地火淬炼过的刚猛之意，同样品质不俗。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石中玉，“这两样东西，似乎都经过特殊处理，去除了绝大部分暴烈杂气，只留精华。
以你的修为和年纪，不像是自己能提炼的。
说说来历吧，若有一字虚言，这两瓶粉末，你便拿回去。”
石中玉心中一紧，后背冒汗。
这墨轩主果然眼毒！
他强行镇定，脸上露出“惶恐”和“挣扎”，低声道：“不…不敢欺瞒掌柜。
这…这黄色粉末的原料，是弟子在…在后山一处塌陷的古修士洞府外围，捡到的一块黑硬石头，看着奇怪就收着了。
赤红色的…是…是从炼丹房附近…捡的，像是…像是炼废的矿渣结块。
弟子想着或许有用，就用笨法子慢慢磨了很久，又…又用祖传的一点提纯药粉的土方子…处理了一下，才成了这样。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他半真半假，将地脉尘泥说成古修士洞府所得（增加神秘感），将丹炉薄痂说成捡的炼废矿渣（部分属实），处理则推给不存在的“祖传土方子”（常见托辞）。
墨轩主静静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话语真假。
良久，才缓缓道：“古修士洞府？炼丹房废料？倒也有些可能。
你那‘祖传土方子’，有点意思，能将杂质祛除得如此干净，只留精华，虽手法粗糙，损耗巨大，但方向是对的。”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修仙界奇遇和偏方无数，一个杂役弟子走了狗屎运得到点好东西，也说得通。
“这两样粉末，量太少，但品质确实不错，尤其这土属性粉末，颇为稀有。”
墨轩主沉吟道，“黄色粉末，我可出价十五颗下品灵石收购。
赤红色粉末，八颗下品灵石。
你可愿意？”
十五颗！八颗！加起来二十三颗下品灵石！
石中玉心脏狂跳，这远超他预期！
那点地脉尘泥和薄痂，对他来说几乎是零成本！
但他强压激动，脸上露出“犹豫”和“不甘”，小声道：
“掌柜的，这…这黄色粉末，弟子觉得那石头很不凡，就得了这么一点…十五颗是不是…少了点？
赤红色的，您看这火灵多精纯…”
墨轩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小家伙，倒会讨价还价。
黄色粉末，十八颗，赤红色，十颗。
这是最高价。
若非看在这土属性粉末稀有，且处理得还算干净的份上，不会有这价。
你若不愿，便请自便。”
二十八颗下品灵石！
石中玉见好就收，连忙躬身：“多谢掌柜！弟子卖了！”
墨轩主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二十八颗莹润的下品灵石，推到石中玉面前。
灵石光芒闪烁，灵气盎然，石中玉眼睛都直了，强忍着立刻抓过来的冲动，小心地、一颗颗数过，然后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实则是储物袋）。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从未如此“富有”过！
“你这些粉末，处理手法独特，虽粗糙，但祛杂留精的理念尚可。”
墨轩主收起两个小瓶，状似随意地道。
“日后若再有类似的、或其它属性的精纯灵材粉末，可再来。
品质好，价格自然好。
记住，我要的是‘稳定’、‘精纯’，属性越特殊罕见越好。
若是大批量的普通货色，就不必拿来了。”
“是，是！弟子记下了！多谢掌柜！” 石中玉连连点头，心中狂喜。
这意味着一条可能的、隐秘的“财路”！
虽然原料难得（地脉尘泥不可再生，丹炉废渣也要看运气），且提炼风险大，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他不敢多留，再次道谢后，躬身退出了墨韵轩。
走出老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才靠着墙壁，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交易成功了！二十八颗下品灵石！一笔巨款！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笔横财，绝不能露白。
墨轩主虽然看起来还算公道，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而且，用青葫处理过的材料，终究有风险，不可频繁交易。
“当务之急，是用这笔灵石，提升实力！” 石中玉握紧拳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感受到那沉甸甸的触感，心中有了底气。
他没有立刻去购买法术或法器，而是先回到了百草园。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二十八颗灵石，怎么花才能最大限度提升自保和反击能力。
攻击法术是必须的。
防御法器更是保命的关键。
或许，还可以买一两张实用的低阶符箓？丹药也要备一点……
他坐在小屋里，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将二十八颗下品灵石倒在床上。
一颗颗摩挲，眼中闪烁着精打细算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守财奴在清点宝藏。
窗外，夜色渐浓。
怀中的青葫，似乎也因主人的“致富”而微微发热。
前路依然危机四伏，但手中有了筹码，心中便少了些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