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他都留在洞府内,吞服丹药,运转《五行衍道诀》和《千锤锻魂术》。
缓慢地修复受损的神魂与经脉,稳固隐隐波动的修为。
他不再刻意去“看”那五行与虚空的关联,而是将那次短暂触碰带来的感悟,化作一种潜移默化的理解,融入日常的修炼中。
运转五行真元时,他会多一分对真元流转时可能引起的、周围灵气乃至空间细微变化的感知。
修炼《空痕诀》或参悟《虚空衍道经》时,也会下意识地思考,如何与自身的五行属性相结合。
这种静修,看似进境缓慢,却让他的根基在受伤与修复的循环中,变得更加扎实、凝练。
对五行真元的掌控,对神识的运用,都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与细致。
银毫似乎察觉到主人的虚弱,这段时间异常乖巧,不再到处乱跑。
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蜷缩在石中玉身边,偶尔用小脑袋蹭蹭他,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它似乎能吸收石中玉修炼时散逸的、带着疗伤意味的五行灵气。
身上的银毛越发光滑亮泽,鼻尖那点金色也明显了些。
就在石中玉闭关养伤、默默积淀之际。
青云门内,一场因他而起、却暂时被掩盖的风波,其涟漪正悄然扩散,并开始反噬源头。
执事堂,马宏私人静室。
烛火摇曳,映照出马宏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面前站着两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
一人是之前盘问过石中玉的执事弟子。
另一人则是个面容普通、眼神闪烁的灰衣修士,气息与青云门弟子略有不同,带着一丝散修特有的油滑与戾气。
“废物!都是废物!”
马宏猛地一拍桌面,上好的铁木桌案竟被拍出数道裂痕。
“两个筑基初期,加上老夫,伏杀一个刚筑基的小辈,竟然折了一个,重伤一个,还让他跑了!
传出去,老夫的脸往哪搁?
‘影’殿那边,你们如何交代?!”
那灰衣修士(正是逃回的侏儒,此刻已换了装扮)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怨毒,尖声道:“马长老息怒!
非是我等不尽心,实在是那小子邪门得很!
斗法悍勇异常,临机应变极快,最后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能惊动‘地刺妖藤’,还从妖藤老巢中逃脱!
‘癸二一’折在那里,连令牌和……和那东西都丢了!
‘影’殿使者已传讯质问,限我等十日内给出交代,并追回丢失之物,否则……”
他缩了缩脖子,没敢说下去。
马宏脸色更加难看。
“癸二一”死了也就死了,一个外围杀手而已。
但“那东西”丢了,却是大麻烦!
那东西与“影”殿在伏牛山的某个隐秘计划有关。
如今落入不明之地,甚至可能被石中玉得到,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更麻烦的是,“影”殿显然将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认为是他情报有误、行动不力导致。
“那小子回来之后,有何异动?”
马宏强压怒火,问向那执事弟子。
“回长老,石中玉回宗后,深居简出。
大部分时间在丹鼎峰炼丹,或去炼器殿褚焱处学艺。
偶尔下山,似是去青岩城看望其凡人父母。
修为……似乎并无明显突破,但气息沉凝,行事低调。
上次例行盘问,也未发现破绽。”
执事弟子恭敬回答,但眼中也有一丝疑惑。
“只是,月前他曾在炼器殿处理三阶材料时,似乎神识受了些损伤,休养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便恢复,继续炼丹炼器,未见异常。”
“神识受损?”
马宏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是在荒原受的伤未愈?还是修炼出了岔子?”
他更倾向于前者。
石中玉能从“地刺妖藤”口中逃生,定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褚焱那老匹夫对他倒是看重,不仅亲自教导炼器,前些日子还赐下了一柄三阶下品的‘赤炎刀’。”
执事弟子补充道。
“赤炎刀……”
马宏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嫉恨更甚。
他身为执事堂长老,积累多年,也才不过两三件三阶灵器傍身。
石中玉一个刚筑基的弟子,何德何能?
“长老,‘影’殿那边催得急,丢失之物必须追回。
而且,那小子留着,终究是祸患。
荒原之事,他未必没有猜测。
若他向宗门告发,即便没有实证,也对长老不利。”
侏儒阴恻恻地道,“不如,咱们在宗门内……”
“闭嘴!”
马宏厉声打断,“在宗门内动手?你想害死老夫吗?
门规森严,褚焱又盯着,一旦事发,谁都保不住你!”
他站起身,在静室内烦躁地踱步。
石中玉必须除掉,丢失之物必须找回或确认销毁,这是“影”殿的死命令,也关乎他自身安危。
但在宗门内,确实难以找到万全之机。
忽然,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有了!”
他转身,看向执事弟子。
“我记得,三个月后,便是十年一度的‘云梦泽’外围巡查任务轮值之期?”
执事弟子一愣,随即点头:“是。
按照惯例,需派遣数名筑基弟子,由一位金丹长老带队,前往云梦泽外围划定区域巡查。
清剿可能越界的低阶妖兽,维护阵法节点,为期一月。
此任务有一定风险,但贡献点颇高。
且有机会在泽边寻觅些水属性灵草、妖兽材料,历来是筑基弟子争抢的任务。
本次带队长老,似乎是……丹鼎峰的火云师伯?”
“蒙火云?那个只对炼丹感兴趣的老家伙?
好,很好!”
马宏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你去运作一下,将石中玉的名字,加进此次巡查队伍的备选名单里。
理由嘛……就说他炼丹术出众,可随队炼制些应急丹药,且新晋筑基,需外出历练。
做得自然点,别让人看出是老夫的意思。”
“长老,您的意思是……”
执事弟子似乎明白了。
“云梦泽广袤无边,外围虽相对安全,但妖兽众多,环境复杂,偶尔也有劫修流窜。
巡查任务,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马宏冷冷道,“到了外面,脱离了宗门大阵和褚焱的视线,机会多得是。
你,”
他看向侏儒,“通知‘影’殿,让他们派人,在云梦泽外围接应。
这次,绝不能再失手!
务必做得干净利落,拿回东西,除掉后患!”
“是!”
侏儒眼中凶光一闪,躬身应道。
“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执事弟子也领命。
“记住,手脚干净点。
若是再出纰漏……”
马宏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意让两人不寒而栗。
风波暗涌,杀机再临。
而尚在洞府中静心养伤、沉淀感悟的石中玉,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需尽快恢复,并变得更强,以应对任何可能到来的危机。
云梦泽巡查任务?
或许,那将是他检验自身、了结恩怨的另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