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怀里那瓶上品筑基丹和青色令牌，石中玉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脚步没停。
他没回山下那群修士扎堆的地方凑热闹，而是认准了方向，一头重新扎回了万毒泽边缘弥漫的毒雾里。
目标明确——地炎散人洞府，地心灵髓。
“上品筑基丹是香，可那是给‘正常人’吃的。”
石中玉一边在毒沼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快走，一边心里盘算。
“我这五灵根的破资质，单单这一颗上品，最多添两成筑基把握。
我如今只是一阶上品炼丹师，连二阶丹药都未能完全精通，根本无法炼制三阶的筑基丹。
手上也只有这一颗金丹长老赐下的成品，根本经不起浪费。
赌命的事，得按最坏的打算来。”
“五行筑基丹，主药就差‘地心灵髓’。
这玩意儿弄不到，就算有再多药材，以我现在的丹术，也摸不到三阶炼丹的门槛。”
他如今炼气八层，又有“空痕诀”和“踏水靴”，在万毒泽外围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对危险的预判也更敏锐，一路上避开了好几拨明显不好惹的修士和妖兽巢穴。
不到一日，他便再次来到了那片能俯瞰毒龙潭的隐蔽山崖。
毒龙潭方向依旧笼罩在淡红雾气中，但似乎平静了许多。
鳄王的怒吼也听不见了，不知是沉睡了还是去了别处。
他无暇细看，迅速找到上次那条通往地炎散人洞府的裂缝，闪身钻了进去。
轻车熟路地穿过裂缝、石阶，再次踏入那个巨大的、中心是翻滚温泉湖的溶洞。
溶洞内景象与他上次离开时差别不大。
温泉湖咕嘟冒泡，那几间石室依旧半塌，灵田里的灵草又长高了些许。
他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湖心那片水色泛白的区域——地脉灵机泄露处。
水面平静，上次喷发“地心灵乳”的迹象早已消失。
水下那团庞大的、属于“地火毒蟒”的阴影，依旧盘踞在深处，气息悠长沉稳，似乎在沉睡。
“果然还在……”
石中玉伏在入口阴影里，心往下沉。
这二级中阶的大家伙是绕不过去的坎。
硬来是找死，上次的“爆炎珠”也只能让它痛一下，惊不走。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整个溶洞，尤其是地炎散人留下的那几间石室和灵田。
碧波子的玉简提过，地心灵髓可能在地脉更深处。
地炎散人也说他探查时惊动了毒蟒。
那么，通往更深处的路，很可能就在温泉湖下，或者……溶洞某个隐蔽角落？
他回忆地炎散人玉简中那幅粗糙路线图，上面标注的入口似乎就在“温泉湖下，毒蟒巢穴附近”。
可怎么下去？
潜水？那跟送菜没区别。
“或许……不用下去？”
他目光再次落向湖心那片泛白水域。
上次“爆炎珠”的爆炸，曾引动喷发出一小股“地心灵乳”。
这说明剧烈的地脉震动，可能让深处的东西被“挤”上来一点。
“地心灵髓是固态，沉重，嵌在地脉岩石中，震不上来。
但……如果是刚刚凝聚、尚未完全固化的‘灵髓原液’呢？或者，包裹着灵髓的‘地心石乳’？”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地炎散人寻找“地心灵髓”，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炼丹，也可能是想借助其地脉精华突破。
他在这里经营多年，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手或线索？
石中玉开始更仔细地搜索溶洞，尤其是那几间石室。
上次匆匆一瞥，只拿了玉简。
这次他冒着风险，悄无声息地摸进那间有居住痕迹的石室。
石室内陈设简陋，积灰很厚。
石床、石桌、几个空置的木架。
他在石桌下的地面，发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石板。
撬开后，下面是一个小暗格，里面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灰尘的陈旧罗盘。
以及几块颜色暗淡、刻着扭曲符文的赤红色石头。
罗盘指针早已不动，那几块石头也灵气微弱。
但石中玉拿起石头仔细辨认，心中一动。
“这是……简易的‘地脉扰动符石’？
看这符文，似乎是引发小范围地脉震动，用来惊扰或吸引地脉生物，或者……探查地脉结构？”
他看向那罗盘，罗盘背面刻着简陋的方位刻度，中心指针轴附近，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似乎和这符石吻合？
“难道是将符石嵌入罗盘，指向特定方位激发，能引发对应区域的地脉轻微震动？”
石中玉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这可能是地炎散人用来探查地心灵髓位置，或者……惊走守护妖兽的工具？
只是年代久远，符石灵力流失严重。
“试试看！”
他决定赌一把。
拿着罗盘和符石退出石室，回到入口阴影处。
他先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尝试向符石中注入灵力。
符石微微发亮，但光芒晦暗，显然效果大减。
他将符石小心翼翼地嵌入罗盘背面的凹槽。
罗盘毫无反应。
他尝试调整方向，将罗盘中心对准湖心那片泛白水域，同时持续向符石输入灵力。
片刻，罗盘上的指针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手中符石的温度在缓缓升高，内部那微弱的灵力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震荡。
“有戏！”
他精神一振，加大灵力输入。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直透心底的震鸣，从罗盘上发出。
紧接着，他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震动！
震源似乎就在温泉湖下！
“咕噜噜……”
温泉湖中心，那片泛白水域的水面，开始不正常地翻腾起细密的水泡，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盘踞在水下的地火毒蟒阴影，猛然一动！
悠长的气息被打断，它似乎从沉睡中被惊醒。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缓缓扭动，灯笼大的猩红竖瞳在深水中亮起，疑惑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它感觉到了地脉的异常波动，但很微弱，来源不明。
石中玉立刻停止输入灵力，屏息凝神。
震动停止，湖面翻腾减弱。
毒蟒疑惑地探查了片刻，没发现明确威胁。
似乎又缓缓平静下去，但竖瞳依旧半开半阖，保持着警惕。
“有效！但太微弱，而且会惊醒那家伙。”
石中玉皱眉。
符石灵力不足，引发的震动太小。
而且看样子，这震动不仅会扰动地脉，也会惊动对地脉敏感的地火毒蟒。
“必须加大力度，在毒蟒被彻底惊醒、做出反应之前，将地脉深处的东西‘震’出来一点，然后抢了就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秘境即将关闭，他必须冒险一搏。
他看向手中那几块暗淡的符石，又看看温泉湖。
忽然，他想起自己还有东西——那些“地火毒晶”！
地火毒晶蕴含狂暴的地火毒力，本身就产自地脉。
若以其为基，能否临时增强这“地脉扰动符石”的效果？
甚至……以其为诱饵或炸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他退出溶洞，回到相对安全的石阶处。
先从青葫洞天取出三颗鸡蛋大小的、品质最好的“地火毒晶”。
然后，他按照《碧波丹经》里一种粗浅的、临时增强符箴威力的“注灵”法门。
尝试将地火毒晶中，精纯又暴烈的地火毒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缓缓注入那三块暗淡的符石。
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活计，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毒晶爆炸。
石中玉全神贯注，额头见汗。
好在《空痕诀》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帮了大忙，让他能勉强控制那暴躁的地火毒力。
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他才勉强将三块符石注“满”。
此刻的符石，颜色变得暗红发亮，表面温度灼人，内部蕴含着极不稳定的狂暴力量，仿佛随时会炸开。
而那陈旧罗盘，在嵌入这三块“加强版”符石后，也隐隐发出低鸣，指针微微震颤。
“应该……够劲了。”
石中玉擦了把汗，脸色有些发白，灵力消耗不小。
他收起罗盘，又做了几手准备。
他先取出那截“寒水角蟒”的独角残根，用特制的、缓慢挥发刺激性气味的药泥厚厚包裹，做成一个“长效诱饵”。
又用最后一点“狂兽丸”粉末混合强效麻痹散，做了几个“烟雾弹”。
然后，他回到溶洞入口，仔细观察毒蟒的状态。
那大家伙似乎又陷入了半沉睡，但竖瞳依旧偶尔开阖。
“开始！”
他先将那个“长效诱饵”，用一根长长的铁骨木杆，悄悄伸到温泉湖远离湖心。
但距离毒蟒不算太远的另一个方向，轻轻放入水中。
冰寒的二级妖兽气息混合刺激药味，开始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