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破水而出。
竟是一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巨蟒！
不，不是蟒。
它腹部鼓起四团肉瘤，隐隐有爪形凸起。
头顶独角下，两颗猩红竖瞳死死盯住潭边的冰魄魂莲，又转向石中玉二人，满是贪婪与暴戾。
“这是……化蛟中的墨鳞玄蛇？！”
柳如霜倒吸一口气。
“看气息，至少五阶巅峰，而且已半只脚踏入六阶（化神）！”
石中玉眼神凝重。
这条墨鳞玄蛇，比刚才的六翼魔蛟更强。
尤其它似乎处于化蛟的关键期，对冰魄魂莲这等能稳固神魂、助长修为的圣药，势在必得。
“嘶——！”
玄蛇嘶鸣，声波如潮，震得溶洞石壁簌簌落石。
柳如霜脸色一白，神魂剧痛。
石中玉眉头一皱，虚元力鼓荡，将声波挡下。
“这畜生不好对付。”他低声道。
“冰魄魂莲我必须拿到。”柳如霜咬牙，祭出玄光镜，“石道友，我主困，你主攻。若能成，玄冰门秘库任你挑选一件重宝！”
“好。”
石中玉也不废话，身形一晃，融入虚空。
“虚空潜行！”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玄蛇头顶，并指如剑，虚空剑气直斩其七寸。
“铛——！”
剑气斩在蛇鳞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的鳞片！”
石中玉一惊。
“嘶！”
玄蛇暴怒，巨尾横扫，卷起滔天黑水。
石中玉瞬移躲开。
黑水溅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毒气弥漫。
“小心，这黑水有剧毒！”柳如霜急呼，同时催动玄光镜。
“玄光定魂！”
镜光照在玄蛇头上。
玄蛇动作一滞，但仅仅半息就挣脱，猩红竖瞳锁定柳如霜，张口喷出一道漆黑毒液。
“冰墙！”
柳如霜掐诀，一道厚达数丈的冰墙升起。
“嗤——！”
毒液瞬间将冰墙腐蚀穿透，去势不减。
柳如霜脸色大变，正要闪避。
“移！”
石中玉的声音响起。
那毒液前方，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毒液竟凭空消失，出现在玄蛇身后，溅了它一身。
“嘶？！”
玄蛇一愣，没反应过来。
“空间挪移，还能这么用？”柳如霜眼睛一亮。
“雕虫小技。”
石中玉身形再闪，出现在玄蛇腹部。
那里有四团肉瘤，正是化蛟的关键——蛟爪将生之处。
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斩！”
虚空剑气凝为一点，直刺肉瘤。
“噗嗤！”
这一次，剑气破开鳞片，刺入血肉。
“吼——！！”
玄蛇痛极狂吼，浑身魔气爆发，将石中玉震飞。
“有效！”
石中玉稳住身形，眼中精光一闪。
“柳道友，继续定住它，我攻其弱点！”
“好！”
柳如霜咬牙，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在玄光镜上。
镜光暴涨，死死罩住玄蛇头颅。
“玄光镜最多只能再定它两息！”
“够了！”
石中玉身形连闪，虚空剑气如雨，专攻玄蛇腹部肉瘤、眼睛、口腔等脆弱处。
“噗噗噗——！”
血肉横飞。
玄蛇疯狂挣扎，但被玄光镜所制，动作慢了半拍。
两息。
短短两息。
玄蛇浑身已多了十几个血洞，尤其腹部四团肉瘤，几乎被搅烂。
“吼——！！”
它彻底疯狂，竟不管不顾，一头撞向寒潭中央的冰魄魂莲。
“不好，它要毁掉魂莲！”柳如霜脸色煞白。
石中玉眼神一厉。
“想毁？问过我了吗？”
他双手虚抱，吞天化灵诀运转到极致。
“炼魔为虚，给我吞！！”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竟不是针对玄蛇，而是……寒潭中的魔气！
“轰隆——！”
寒潭翻滚，磅礴魔气如百川归海，涌入石中玉体内。
玄蛇身形一顿。
它身处寒潭，大半力量来自潭中魔气。
此刻魔气被疯狂吞噬，它顿时虚弱三分。
“就是现在！”
石中玉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冰魄魂莲旁。
一把摘下魂莲，塞入玉盒，收起。
“到手，走！”
他闪身到柳如霜身边，抓住她肩膀，就要瞬移离开。
“吼——！！”
玄蛇彻底暴走。
它守护千年的圣药被夺，化蛟之路被断，恨意滔天。
“轰——！”
它竟自爆了体内一颗魔核！
恐怖的能量爆发，将整个溶洞炸得四分五裂。
石壁崩塌，黑水倒灌。
“虚空屏障！”
石中玉全力撑开空间屏障，护住二人。
“噗——！”
屏障炸裂，两人被余波掀飞，撞进溶洞深处一条裂缝。
“轰隆隆——”
溶洞彻底坍塌，将入口掩埋。
……
黑暗中。
石中玉咳出一口血，撑起虚元力护罩，照亮四周。
这是一条天然裂缝，深不见底。
柳如霜躺在旁边，气息萎靡，昏迷不醒。
她本就带伤，又被自爆波及，伤势更重。
石中玉给她喂了颗疗伤丹药，以真元助其化开。
片刻，柳如霜悠悠转醒。
“石……石道友……”
“别说话，先疗伤。”石中玉沉声道。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奇异波动。
不是魔气。
而是……空间波动。
而且极为精纯、古老。
“莫非……”
他心中一动，看向裂缝深处。
“柳道友，你在此疗伤，我下去看看。”
“小心。”柳如霜虚弱道。
石中玉点头，纵身跃下。
裂缝曲折向下，深达数千丈。
越往下，空间波动越强。
甚至能看到细碎的空间裂缝，如黑色细线，悬浮空中，散发危险气息。
“这里空间极不稳定。”
石中玉小心避开空间裂缝，继续下探。
终于，到底了。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似虚似实，似有似无。
时而化作混沌气团，时而呈现婴儿形态，时而散作点点星光。
四周空间，以它为中心，微微扭曲、折叠。
“这是……”
石中玉瞳孔骤缩。
“虚空魔胎！”
葫老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震惊。
“此物乃先天空间之力与至纯魔气历经万载孕育而成，内蕴一丝空间本源，介于虚实之间，非化神修士不可触碰！”
“若在寻常地方，你连靠近都做不到，但此地空间混乱，魔胎与外界隔绝，反倒给了你一线机会。”
石中玉心跳加速。
“如何收取？”
“以空间之力包裹，隔绝内外，再用老夫教你的‘虚空封禁术’暂时封印，收于储物戒中，速离此地！”
葫老语气急促。
“但要小心，此物已有灵性，会本能反抗。你必须以《虚空衍道经》的虚空之力构建囚笼，再以魔气伪装同源气息，骗过它的感知。”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虚窍中，虚元力缓缓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
网上流转着精纯的空间波动，正是《虚空衍道经》的虚空之力。
同时，他运转《吞天化灵诀》，从体内逼出一缕至纯魔气，融入大网。
大网缓缓罩向虚空魔胎。
魔胎微微颤动，似在沉睡。
就在大网即将触及时——
“嗡——！”
魔胎突然剧烈震颤，四周空间疯狂扭曲！
一道无形的空间波纹荡开，所过之处，石壁无声湮灭。
“不好，它察觉了！”
葫老大喝。
石中玉咬牙，全力催动虚元力。
“虚空封禁，给我定！”
无数虚空符文从大网中浮现，化作锁链，缠向魔胎。
魔胎本能反抗，空间波纹更加狂暴。
“咔嚓——”
石壁开始崩塌，整个石室摇摇欲坠。
“小子，快！此地要塌了！”
石中玉额头青筋暴起，虚元力疯狂输出。
虚空锁链一根根缠上魔胎，每缠一根，魔胎的挣扎就弱一分。
终于。
三十六根锁链全部缠上，将魔胎彻底包裹成一个光茧。
“收！”
石中玉挥手，将光茧收入一枚特制的储物戒中。
这枚储物戒内部空间极大，且被他以虚空之力加固过，专门用来存放危险物品。
就在魔胎被收起的瞬间。
“轰隆——！”
整个石室彻底崩塌，无数巨石砸落。
石中玉身形一晃，遁入虚空，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正欲离开，眼角余光瞥见角落。
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静静躺在碎石中。
石头通体漆黑，表面有银色光点流转，如夜空星辰。
“虚空石？！”
石中玉大喜，一把抓起。
神识探入，精纯古老的空间之力涌来，与《虚空衍道经》共鸣。
果然是化神篇的钥匙！
“走！”
他不再停留，纵身朝裂缝上方冲去。
身后，石室彻底坍塌，被巨石掩埋。
回到裂缝上方，柳如霜已调息完毕。
“石道友，你……”她看到石中玉气息微乱，显然下方经历了一场恶战。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
石中玉挥手，虚空之力涌动，将坍塌的入口碎石挪开一条通道。
两人冲出溶洞，回到垂直深渊。
“冰魄魂莲已得，多谢石道友。”柳如霜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石中玉，“此乃玄冰令，持此令可至玄冰门秘库，任选一件宝物。道友之恩，如霜永记。”
石中玉接过，点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柳如霜抱拳，转身离去。
石中玉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看向深渊更深处。
虚空石到手，魔胎暂封。
但坠魔渊的秘密，似乎才揭开一角。
“先离开，找个安全地方，让葫老传授《太虚分神术》，再炼化魔胎分身。”
“此物非同小可，绝不可仓促炼化，否则必遭反噬。”
他不再停留，向上飞去。
但刚飞出千丈。
“轰隆——！！”
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一股浩瀚、古老、远超化神的气息，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个宏大、愤怒的意念，横扫整个深渊。
“谁……动了吾的魔胎？！”
石中玉脸色大变。
“走！”
他全力施展虚空遁法，朝渊外冲去。
身后，那恐怖气息如火山喷发，急速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