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殿,执法堂。
气氛肃杀压抑。
石中玉坐在冰冷的玄铁椅上,神色平静。
对面,是两名面无表情的执法堂执事,正在例行询问血煞荒原遇袭的细节。
凰九儿抱臂站在一旁,俏脸含霜,目光不时扫过执法堂外。
她已传讯师尊碧瑶真君,但真君正在炼制一炉紧要法宝,暂时无法脱身。
“石中玉,你所述陈平截杀你时,提及奉慕容霄之命,可有其他旁证?
除你之外,丁队其他队员并未亲见。”
一名执事冷声问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当时情况紧急,陈平五人突然发难,弟子奋力周旋,无暇他顾。”
“丁队同袍可证明弟子被五人追击而去。
且归来时身负重伤,佩剑、储物袋等物皆可为证。”
石中玉不疾不徐地回答,将自己置于“侥幸逃生、苦无实证”的受害者位置。
另一名执事皱眉:
“陈平已死,死无对证。”
“仅凭你一面之词,以及那枚来源存疑的留影石,难以定慕容霄指使之罪。”
“至于刘震都统……
与慕容煌的传讯记录,或许只是私人往来,未必涉及公事。”
这话已有偏袒之意。
慕容家在中土势力根深蒂固,刑殿内亦有不少关系,显然已经开始发力了。
凰九儿冷哼一声:
“私人往来?
约定残害预备营弟子,也算私人往来?
刑殿执法堂何时变得如此是非不分了?”
“凰道友慎言!”
那执事脸色一沉。
“我等依法办事,讲求证据确凿。”
“慕容煌与血狼盗的传讯,并未直接提及刘震都统具体如何‘行方便’。”
“至于陈平之事,更是迷雾重重。或许……”
他目光转向石中玉,意味深长。
“是有人故意设局,栽赃陷害,也未可知。”
“你……”
凰九儿美眸一瞪,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执法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
我慕容家的人,岂是你们说拿就拿的?!”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司内几人脸色微变。
只见一行人气势汹汹闯入刑狱司。
领头者是一名身着紫金道袍、面白无须的老者。
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
其身后跟着数人,修为也都不弱,其中一人,正是被押走的慕容霄!
只是此刻他身上的禁制已被解除。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倨傲,看向石中玉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慕容长老!”
两名执法堂执事连忙起身,神色变得恭敬。
来者正是慕容家派驻巡天城的外事长老之一,慕容恪。
化神后期修为,在刑殿内也颇有分量。
慕容恪看都没看两名执事,目光直接落在石中玉身上。
如刀锋般刮过,强大的化神威压毫不掩饰地碾压过去。
“就是你,诬陷我慕容家子弟,残害同门。
还伪造证据,构陷刘震都统?”
慕容恪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压向石中玉。
石中玉只觉呼吸一窒,浑身骨骼嘎吱作响。
丹田内五行元婴光芒急转,才勉强抗住这股威压,但脸色已然发白。
化神后期,远非他现在能抗衡。
“慕容长老!
此乃刑殿执法堂,你岂可擅闯,还以势压人?!”
凰九儿上前一步,挡在石中玉身前,身上腾起赤红火焰,将慕容恪的威压抵消大半。
但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俏脸微微发白。
她虽是化神中期巅峰,但距离后期仍有差距。
“凰道友,”
慕容恪目光转向凰九儿,稍微收敛了威压,但语气依旧强硬。
“此子心术不正,阴险狡诈。
先是害死陈平,又伪造证据,污蔑我慕容家清白,更牵连刘震都统。”
“老夫此来,便是要带他回去,问个清楚!还请凰道友,莫要自误。”
他竟是要直接带走石中玉!
以慕容家的手段,石中玉一旦被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慕容长老好大的威风!”
凰九儿寸步不让,俏脸含煞。
“石中玉乃我器殿客卿,更是此案苦主与证人!”
“你慕容家涉案,避嫌尚且不及,还敢来要人?
真当我器殿无人,真当刑殿法度是摆设吗?!”
“法度?”
慕容恪冷笑。
“巡天盟内,自然是讲法度的。”
“但证据不足,疑点重重,岂能听信此子一面之词,便羁押我慕容家核心子弟与一位都统?”
“此子,老夫今日必须带走,仔细审问!
若他真是清白的,老夫自会还他公道!”
说着,他大手一伸,直接越过凰九儿,抓向石中玉!
竟是要强行拿人!
化神后期的威能完全爆发,整个刑狱司都在颤动。
两名执法堂执事脸色发白,不敢阻拦。
慕容霄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
凰九儿怒喝,离火剑出鞘,赤红剑光斩向那真元大手,却被轻易震开。
她修为毕竟差了一截。
眼看石中玉就要被擒拿。
“慕容老儿,你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刑狱司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躁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慕容恪抓向石中玉的真元大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溃散。
紧接着,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霸道、仿佛带着金戈铁马杀伐之气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刑狱司!
慕容恪脸色骤变,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凰九儿则是美眸一亮,松了口气。
只见执法堂门口,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位身着暗金色战甲、头发乱糟糟、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的魁梧大汉。
他抱着臂,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却仿佛能刺破苍穹。
“天……天戈巡天使大人!”
两名执法堂执事声音都变了调,连忙躬身行礼,额头见汗。
慕容恪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勉强拱手:
“见过天戈巡天使。
此乃我慕容家与这小辈的私事,不敢劳烦巡天使过问。”
来人,正是九大巡天使之一,以战力强横、脾气火爆、护短着称的——天戈巡天使!
“私事?”
天戈巡天使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
“在刑殿执法堂,当着本座的面,强行拿我巡天殿预备营弟子,你管这叫私事?”
“慕容恪,你慕容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大过巡天殿盟的铁律了?”
“不敢!”
慕容恪心头一紧,连忙道。
“只是此子涉嫌伪造证据,构陷同门,罪大恶极……”
“证据呢?”
天戈巡天使打断他,目光瞥向那两名执事。
“你们查清楚了?证据是伪造的?”
“这……”
两名执事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天戈巡天使的威名和脾气,他们可太清楚了。
“没查清楚,就敢说构陷?”
天戈巡天使嗤笑一声,目光转向石中玉,上下打量一番,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小子,不错嘛,从血煞荒原那鬼地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还顺手宰了几个杂碎,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语气熟稔,仿佛老友打招呼。
石中玉立刻躬身行礼,同时双手奉上一枚银梭:
“晚辈石中玉,见过天戈巡天使。多谢巡天使上次借梭相助,今日物归原主。”
正是之前天戈巡天使借给他的巡天梭。
“嗯,还记得还,不错。”
天戈巡天使随手一招,巡天梭飞入他袖中,看石中玉的眼神更顺眼了两分。
“比某些仗着家世,净搞些上不得台面小动作的废物强多了。”
说着,斜睨了慕容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