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离开黑石城后，一路向北。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熟悉灵界的天地法则。
灵界的空间比玄黄界稳固得多，每一步都需要消耗更多的法力。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种压力，速度也在慢慢提升。
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通体呈黑色，山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山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看起来阴森诡异。
黑风岭，到了。
石中玉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进山，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取出黑石老祖绘制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黑风岭是前往天渊城的必经之路。
山中有土匪盘踞，为首的叫黑风老祖，炼虚初期修为。
此人占据黑风岭已有数百年，手下有五百多人，专门打劫过往的商旅和散修。
按理说，以石中玉的实力，完全可以强行闯过去。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想起葫老说的话——他的功法只能修炼到炼虚期，后续的功法一片空白。
如果他想突破到合体期，就必须找到后续的功法。
而黑风老祖在黑风岭盘踞数百年，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功法的线索。
“与其硬闯，不如先摸摸底。”
石中玉收起地图，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上山，而是绕到山脚下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房屋低矮破败，村民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
石中玉在村中转了一圈，找到村里最年长的老人。
老人姓王，已经活了三百多岁，是村里唯一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石中玉说明来意后，老人叹了口气。
“年轻人，你是想去天渊城吧？那黑风岭，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老人家，您能跟我说说黑风老祖的事吗？”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黑风老祖……他不是一般人。
据说他年轻时，也曾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后来因为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才流落到这遗忘之地。
他在这黑风岭盘踞了数百年，杀人无数，积累了大量财富。
但他有个怪癖——他不喜欢杀人，更喜欢折磨人。
被他抓到的人，往往生不如死。”
石中玉皱了皱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恨。”
老人道。
“他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恨那些天赋出众的天才，恨所有比他过得好的人。
他折磨别人，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恨。”
石中玉沉默了。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在玄黄界时，他也遇到过类似的敌人。
这些人往往因为自己的不幸，而将仇恨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那他的实力如何？”
“炼虚初期。”
老人道，“但他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好像是叫什么‘黑煞功’，能够腐蚀对手的法力和法宝。
同阶修士，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
石中玉点了点头。
“多谢老人家指点。”
他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给老人。
老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年轻人，这可使不得……”
“拿着吧。”
石中玉将灵石塞到他手里，“算是报答您的指点之恩。”
说完，他转身，朝黑风岭的方向走去。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年轻人，保重啊……”
石中玉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在山脚下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潜伏下来。
他观察了整整一天。
黑风岭的土匪，每天都会派出几支小队，在山下的官道上巡逻。
巡逻的时间很有规律——每隔两个时辰换一班，每班十个人，由一个化神期的头目带队。
石中玉等到天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
他没有惊动巡逻的土匪，而是沿着山脊，绕到了山寨的后方。
山寨依山而建，后方的防御相对薄弱。
石中玉施展虚空之触，感应到山寨内部的布局——大厅在中央，仓库在左侧，牢房在右侧。
黑风老祖的气息，在大厅中。
他没有急着去找黑风老祖，而是先摸到了牢房。
牢房里关着十几个人，大多是路过的散修，也有一些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被关在狭小的铁笼中，个个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石中玉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看守牢房的几个土匪，然后打开了铁笼。
那些人获救后，纷纷向他道谢。
石中玉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
“恩人请说！”
“你们之中，有没有人知道关于功法传承的消息？
比如，哪里有炼虚期以上的功法？”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他们都是些低阶散修，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期，哪里知道什么功法传承的消息。
石中玉有些失望，但还是将他们送下了山。
送走那些人后，他重新回到山寨，朝大厅摸去。
大厅中，黑风老祖正坐在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正在大口喝着。
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化神期的护法。
石中玉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潜伏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他发现，黑风老祖虽然在喝酒，但眼神却很清明。
他似乎有心事，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叹一口气。
“老大，您怎么了？”
一个护法问道。
“没什么。”
黑风老祖摇了摇头，“只是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老大，您多虑了。
这黑风岭，谁敢来撒野？”
“但愿吧。”
黑风老祖放下酒碗，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们下去吧。
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两个护法对视了一眼，躬身退下。
大厅中，只剩下黑风老祖一个人。
石中玉从暗处走了出来。
黑风老祖猛地抬起头，看到石中玉，脸色一变。
“你是谁？！”
“一个路人。”
石中玉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在下石中玉，路过贵地，想向寨主打听一些消息。”
黑风老祖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炼虚初期？你是哪个宗门的？”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散修？”
黑风老祖冷笑一声，“散修能修炼到炼虚初期？你当我傻吗？”
“信不信由你。”
石中玉道，“我只是想打听一些消息。
如果寨主愿意告知，我立刻就走，绝不打扰。”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只能得罪了。”
黑风老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石中玉面前。
“你想打听什么？”
“关于功法传承的消息。
这遗忘之地，哪里有炼虚期以上的功法？”
黑风老祖的笑容，微微一滞。
“功法传承？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自有用途。”
黑风老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我知道一个地方。”
“哪里？”
“天渊城。”
黑风老祖道，“天渊城是灵界飞升修士的聚集地，那里有一座‘藏经阁’，收藏着各种功法典籍。
据说，藏经阁中甚至有合体期以上的功法。
不过，想进入藏经阁，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什么代价？”
“要么为天渊城立下足够的功劳，要么缴纳巨额灵石。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石中玉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和他从黑石老祖那里得到的差不多。
“还有别的消息吗？”
黑风老祖想了想，又道：“我还听说，在东荒的深处，有一座上古遗迹。
那座遗迹中，可能藏有上古强者的传承。
不过，那遗迹极其危险，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石中玉心中一动。
上古遗迹？
这倒是一个值得探索的地方。
“那遗迹在什么地方？”
“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黑风老祖道，“我只知道，它在白骨荒原的更深处。
据说，每隔几百年，那遗迹会开启一次。
下一次开启的时间，大概就在这几年了。”
石中玉将这个消息记在心里。
“多谢寨主指点。”
他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黑风老祖叫住他。
石中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就这么走了？”
黑风老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就不怕我叫人围攻你？”
“你不会的。”
石中玉道，“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你知道，如果动手，你讨不了好。”
黑风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我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做蠢事。”
他坐回虎皮椅上，端起酒碗。
“你走吧。
下次路过黑风岭，我请你喝酒。”
“一定。”
石中玉转身，走出大厅。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黑风老祖坐在大厅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酒碗，叹了口气。
“这遗忘之地，恐怕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