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刚认出太初的身影,脚下的地面就塌了。
那不是普通的塌陷,而是整个空间像被人折叠起来一样,瞬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四周的景象飞快变换。
光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妈的,中计了!”
他在下坠的过程中,试图施展虚元遁,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法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了。
他的空间神通,竟然失效了!
砰!
他重重地摔在实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四周的墙壁上就亮起了一道道符文,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牢笼呈圆形,直径约十丈,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座完整的困阵。
石中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试着用虚空之触探查了一下这座困阵的结构,然后心里凉了半截。
——这座困阵,竟然是一座上古级别的空间封锁阵法。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被困在里面,也很难脱身。
“石小友,抱歉了。”
太虚真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歉意。
石中玉抬起头,看到太虚真人正站在牢笼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平日里慈祥和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真人,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石中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淡。
“晚辈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吧?”
“你没有得罪老夫。”
太虚真人叹了口气。
“相反,你帮了老夫很多忙。
药王谷的孙谷主,天罗宗的罗天前辈,都因为你而得救。
老夫对你,只有感激。”
“那你这又是何必呢?”
“因为老夫需要你身上的时空之钥。”
石中玉心中猛地一跳,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时空之钥?那是什么东西?晚辈从未听说过。”
“你不用否认。”
太虚真人摇了摇头。
“老夫知道,你身上有时空之钥。
否则,你不可能在极北之地,从幽冥尊者手中逃脱。
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从一个炼虚期的修士突破到合体期。
时空之钥,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至宝,可以穿梭万界,也可以加速时间流逝。
你身上那些秘密,只有时空之钥才能解释得通。”
石中玉沉默了。
他确实有时空之钥,但那玩意儿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除了他自己和凰九儿,没有人知道。
太虚真人是怎么知道的?
“真人,你误会了。”
他决定打死不承认。
“晚辈身上确实有一些奇遇,但跟什么时空之钥没有关系。
你可能是被什么人误导了。”
“误导?”
太虚真人苦笑了一声。
“石小友,你知道吗?
老夫为了确认这件事,花了整整十多年的时间。
十几年前,你在天罗宗宝库中带走了一枚黑色令牌。
那枚令牌,就是天门三钥之一。
而你身上,有时空之钥的气息。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老夫确定,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石中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枚黑色令牌,确实是他从天罗宗宝库中顺手牵羊带出来的。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令牌,没想到竟然是天门钥匙之一。
“真人,就算晚辈身上有时空之钥,那又如何?
你想要它,可以直接跟晚辈说,何必用这种方式?”
“因为时空之钥,不是谁都能用的。”
太虚真人道。
“它融合了一界本源,只会认一个主人。
如果主人不愿意,就算杀了主人,它也只是一块废铁。
老夫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在绝境中激活它的力量。”
“你就不怕我死在这里?”
“你不会死。”
太虚真人道。
“老夫在你的身上,留了一道保命符。
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它会护住你的性命。”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跟太虚真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必须靠自己脱困。
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与洪荒石碑上的符文,风格极其相似。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核心的构造,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心中一动,开始运转《虚空衍道经》,用神识去感应那些符文。
他的神识刚一触碰到那些符文,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中。
那些信息,杂乱无章,充满了各种片段。
他看到了星空,看到了大陆,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生灵。
他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星空之中,俯瞰着芸芸众生。
那个身影,正是太初。
他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继续感应那些符文。
他发现,这座困阵的符文,虽然复杂,但并非完美无缺。
在阵法的西北角,有一处细微的瑕疵。
那处瑕疵,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也可能是布阵者在刻画符文时,出现了一点偏差。
只要能抓住那处瑕疵,他就有机会改写阵法符文,将困阵改造成传送阵。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他先是将合体后期的金蝉子和墨鳞蛟从青葫小世界中召唤出来。
金蝉子落在他肩膀上,六只翅膀轻轻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墨鳞蛟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他身后,一双冰冷的竖瞳盯着四周的墙壁。
“金蝉子,墨鳞蛟,帮我争取时间。”
他低声说道。
“我需要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来破解这座阵法。”
金蝉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朝阵法光幕撞去。
轰!
金光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巨响。
光幕剧烈震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稳定。
墨鳞蛟也不甘示弱,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龙息,轰击在光幕上。
光幕再次震动,但依然没有破碎。
太虚真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石小友,没用的。
这座困阵,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
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也无法强行打破。你还是放弃吧。”
石中玉没有理会他,而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些符文中。
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缕虚元力。
然后,他以指为笔,以虚元力为墨,开始在阵法光幕上临摹那些符文。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每一个笔画,都需要精确到毫厘。
一旦出错,不仅无法破解阵法,还可能引发阵法的反噬。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金蝉子和墨鳞蛟,还在不断地攻击着阵法光幕。
它们的攻击,虽然无法打破光幕,但却成功地吸引了太虚真人的注意力。
让他没有及时发现石中玉在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石中玉的手指落下最后一笔时,阵法光幕上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然后,整座困阵开始剧烈震动。
太虚真人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石中玉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真人,多谢你的‘好意’。
不过,晚辈更喜欢自己掌握命运。”
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开!”
阵法光幕上,那些被他临摹的符文,开始快速蔓延。
它们与原有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全新的图案。
然后,光幕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通向一个未知的空间。
石中玉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一头冲进了那道口子中。
在他身后,传来太虚真人震惊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石中玉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天空中,繁星点点,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芒。
脚下,是一片虚无,仿佛踩在虚空之中。
远处,可以看到一些破碎的大陆碎片,漂浮在星空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他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站在星空之中,背对着他。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幽冥尊者。
“你终于来了。”
幽冥尊者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