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从空间夹缝中钻出,落在西漠边缘的一座小镇外。
天色已经黑了。
沙漠的夜晚,温度骤降。
寒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朝小镇走去。
连续奔波了好几天,精神一直紧绷着。
他需要休息一下,调整状态。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
街上行人稀少,几家店铺已经关了门。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
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沙洲客栈”四个字。
他推门走进去。
客栈里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拨弄算盘。
看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都要。”
石中玉走过去。
“一间上房,再弄几个小菜,一壶酒。”
老者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上房一晚十块下品灵石。饭菜另算。”
石中玉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先住三天。多的算赏钱。”
老者接过灵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客官大方。
楼上左手第二间,空着的。饭菜一会儿给您送上去。”
石中玉点了点头,走上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让他身心俱疲。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凰九儿在玄女宗,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师父褚炎在外面游历,也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危险。
父母在小世界中,虽然安全,但终究不能一辈子待在里面。
还有石空、石破天、龙傲天……他们各自在不同的世界,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的累。
自从飞升灵界以来,他一直在不停地奔波、战斗、算计。
为了救人,为了报仇,为了自保,为了阻止虚空寺的计划。
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他修真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
后来,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再后来,是为了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但现在呢?
他变强了,但敌人也越来越强。
他保护了一些人,但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他去保护。
这条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
“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客官,饭菜好了。”
他起身打开门。
一个店小二端着托盘,站在门外。
托盘上放着三碟小菜,一壶酒,一只酒杯。
“客官慢用。”
店小二将饭菜放在桌上,躬身退下。
石中玉关上门,在桌边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酒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
入口辛辣,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但他却觉得,这杯酒,比他在太虚宫喝过的那些灵酒,更有滋味。
他慢慢地喝着酒,吃着菜。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沙漠中难得下雨。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他听着雨声,喝着酒,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天罗宗的长老,不是什么虚空寺的敌人,不是什么肩负重任的修士。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沙漠小镇的客栈里,喝酒听雨的普通人。
一壶酒喝完,他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雨中,小镇的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湿润的空气。
然后,他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
这一夜,他没有修炼,没有参悟功法,没有思考任何计划。
他只是沉沉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纸,洒在房间里。
他起床洗漱了一下,然后下楼。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几个客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喝着早茶,聊着天。
他找了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茶,几样点心。
邻桌坐着两个中年人,看起来像是行商。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
虚空寺在东荒的一座分院,被人端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
“不知道。
但听说,整个寺庙都塌了,地下的灵脉被人整个挖走了。”
“啧啧,这可是灵界大事,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虚空寺在西漠也有不少分院,你说,会不会也有人来搞事?”
“不好说。
不过,最近西漠确实不太平。
神剑宗那边,好像在跟虚空寺较劲。”
石中玉喝着茶,不动声色地听着。
那两个行商又聊了一会儿,便结账离开了。
石中玉慢悠悠地喝完茶,吃完点心,然后起身离开客栈。
他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感受着清晨的阳光和微风。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卖早点的摊贩,有赶路的行商,有早起练功的修士。
一切都很平常,很真实。
他走到小镇的出口,回头看了一眼。
沙洲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
但他会记住这个地方。
因为在这里,他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他转过身,朝西漠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