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石中玉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寒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恐惧。
楚寒衣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石中玉开口了。
“你说，是你让石空失踪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扎在楚寒衣的心头。
“是……也不是。”
楚寒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说清楚。”
楚寒衣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个月前，有人找到了我。
那个人说，只要我能帮他做一件事，他就可以送我回灵界。”
“那件事，就是让我把一枚玉佩交给石空。”
石中玉的眉头微微皱起：“玉佩？”
“对。”
楚寒衣说。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那个人说，只要石空将法力注入玉佩中，就能知道一个关于灵界的重大秘密。”
“我当时太想回去了，所以就答应了。”
“我把玉佩交给了石空。
石空看到玉佩后，脸色变得很古怪。
他问我，这枚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我说，是一个陌生人给我的。”
“然后呢？”
“然后，石空让我先离开。
他说，他要一个人研究一下那枚玉佩。”
“当天晚上，魔皇宫中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等我赶到的时候，石空已经不见了。皇宫里只剩下一滩血迹和那枚破碎的玉佩。”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那个给你玉佩的人，长什么样？”
楚寒衣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每次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脸。
但他的声音很特别——沙哑低沉，像是嗓子受过伤。”
“他有没有说过，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
“那你有没有再见过他？”
“见过一次。”
楚寒衣说。
“就在石空失踪后的第三天。
他来找我，说我做得很好，然后给了我一张地图。
说只要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就能找到回灵界的通道。”
“我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了，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我被困在了一个地下迷宫里，差点死在里面。”
楚寒衣苦笑了一声。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从那个迷宫中逃出来。
逃出来的时候，我受了重伤，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回灵界。他只是在利用我。”
石中玉听完，没有说话。
他走到石凳前，重新坐下。
“你把那枚玉佩的样子，画给我看。”
楚寒衣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快速地画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画好的图纸递给石中玉。
图纸上，画着一枚圆形的玉佩。
玉佩的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个符文由数十道线条组成，彼此交错，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图案。
石中玉看着那个符文，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识这个符文。
这是虚空族的文字。
虚空族，是他在残阳界天坑遗迹中遇到的那个上古种族。
那个种族精通空间之道，曾经在上古时代盛极一时，后来不知为何灭亡了。
这枚玉佩上的符文，翻译过来，是一个字——“门”。
“门”？
这是什么意思？
石中玉将图纸收好，看向楚寒衣：
“那个给你玉佩的人，有没有提到过‘虚空族’这个词？”
楚寒衣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石中玉沉默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有人用虚空族的符文，制作了一枚玉佩，通过楚寒衣之手，交给了石空。
然后，石空就失踪了。
这个人，显然对虚空族非常了解。
而且，他能够自由出入魔界和灵界，说明他的空间造诣极高。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对石空下手？
他跟虚空族，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问题，在石中玉的脑海中盘旋。
他站起身来，看向楚寒衣：
“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去核实。如果你骗了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寒衣连忙说：“我不敢骗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最好是真的。”
石中玉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
“对了，那个给你玉佩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比如，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或者他走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习惯性的动作？”
楚寒衣想了想，然后说：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药草味。
那种药草的味道很特别，我从来没有闻到过。”
“还有，他走路的时候，左腿似乎有些跛。”
石中玉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黑石城的街道上，石中玉的心情有些沉重。
楚寒衣说的话，听起来很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如果楚寒衣真的是被利用的，那他为什么要在最初见面的时候，隐瞒自己见过那个神秘人的事实？
他完全可以一开始就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在石中玉发现血屠还活着之后，才坦白这一切。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原本打算隐瞒这件事。
如果不是石中玉发现了血屠，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真相。
“这个人，有问题。”
石中玉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但他没有拆穿楚寒衣。
因为楚寒衣还有用。
至少，他提供的那些信息——那枚玉佩，那个神秘人——都是真实的。
至于楚寒衣在这个局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他会慢慢查清楚的。
他加快脚步，朝黑石城的东门走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楚寒衣提到的，那个神秘人给他的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做——虚空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