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女扮男装种田,天幕非说我是国相 > 第101章 水漏了,这规矩你守不守?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01章 水漏了,这规矩你守不守?

大漠的夜风从沙丘间呼啸穿过。

夜风里夹杂着能把骨头冻僵的干寒。

沙粒打在人的脸上。

生疼。

土丘背风处亮起了十几支火折子。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一张张发白的脸,也照亮了沙面上一片湿漉漉的水迹。

一百个牛皮水囊齐刷刷被人割破了底子。

大漠干燥。

那些珍贵的清水连个水洼都没蓄起来,早就渗进了脚底的黄沙里。

右校营的一名老卒死死捏着手里干瘪的牛皮囊。

他眼珠通红。

“哪个生不出儿子的细作干的!”

一声嘶哑的怒骂在风中破了音。

在这里断了水,等于直接把一百个人的脑袋按在了阎王爷的生死簿上。

好几个年轻的新卒连站都站不稳。

手脚直打哆嗦。

沙丘后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工匠韩三提着沉甸甸的木箱,带着十几个人连滚带爬赶了过来。

韩三满头大汗的蹲下身,抓起一个破损的水囊摸了摸。

切口很平滑。

“刀口利,伤得不深。”

韩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立刻转头请命。

“县令,侯爷,给我半个时辰。”

“用双股浸油麻线全部缝死,再涂上一层皮胶,绝不耽误明日拔营!”

他转身就去掏木箱里的骨针。

一道灰袍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上沙坡。

宋微明停在韩三面前。

她连看都没看沙面上的破水囊一眼。

“韩三,带着你的人,退回修具后队的位置上去。”

语调平淡,毫无起伏。

韩三举着骨针的手僵在半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县令,这可是一百号人的活命水啊。”

他咽了一口唾沫。

“明日日头一出来,没水润喉,人跑不到十里路程就得咽气!”

“我让你退下。”

宋微明的嗓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在县衙里核查台账时的官威。

周遭似乎顿住了一息。

短暂的寂静过后。

右校营的士卒轰然乱作一团,极度的刺激逼出了底层的暴躁。

一名什长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大人这是要眼睁睁看我们死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表面发干的沙土。

“我们一路都守规矩,这暗算是细作干的,凭什么算我们头上!”

“县令大人莫不是要拿我们这一百条命,去填你的军需账本!”

几名性子烈的士卒直接把手按在了横刀的刀柄上。

当兵的服从军令。

但在生死关头,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当那死得不明不白的糊涂鬼。

面对即将失控的场面,宋微明神色未变。

她像个正在进行突击安全检查的考官。

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就在几名士卒想要往前踏出一步的时候。

铮。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霍去病的战靴碾过沙面碎石,沉步走到了宋微明身侧。

他直接拔出了环首刀。

半截带霜的刀锋斜指着脚下。

“刀拔出来,是用来砍匈奴脖子的,不是用来指着后勤主官的。”

霍去病的声线极沉。

“规矩她定,本侯压阵。”

“谁再往前走半步,按军法斩。”

压迫感让前排的士卒下意识倒退两步,方才叫嚣的什长白着脸跪了下去。

火光摇曳中,宋微明终于有了动作。

她绕过霍去病身前,走到那个什长面前。

“觉得委屈?”

宋微明的声音在风沙里透着股冷意。

“觉得我是个刻薄的刀笔吏,为了充排面连人命都不顾?”

她弯下腰,捡起一个破囊砸在什长怀里。

“动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

“如果今夜我们不是在安全的后方大营,而是已经打到了阴山脚下。”

“如果在瀚海大漠深处,细作不仅划破了水囊,还顺手放火烧了修具队的营帐呢?”

宋微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不是韩三死了,你们连水都不会喝了,只能干坐在这黄沙上等死?”

什长被问得哑口无言。

宋微明直起腰板。

“战场上没那么多现成的条件,也没人会永远当保姆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搞后勤缝补。”

“你们真当白日里发的规矩木牌,是给你们刻字闹着玩的?”

宋微明在心里冷笑,这简直就是现代企业管理中最典型的缺乏抗风险能力。

她抬起手,直指右校营的百夫长。

“从现在起,启动突发战损应急处理流程。”

“《槐里军需操作规范》第三条,物资遇袭折损时该怎么做,大声背出来!”

百夫长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白天被迫死记硬背的条令。

干涩的喉咙里吼出一连串条例。

“物资遇损,当场收拢本营余存底料!”

“抛弃无用物,按轻重缓急,重新造册调配!”

宋微明甩了下宽大的袖口。

“既然记得操作规程,还不去执行。”

“天亮之前,若是连水资源的调配都做不好,明日你们一百人也不用跟着北上了。”

话说的极狠,却像一记重锤砸醒了发懵的新卒。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百夫长从沙面上爬起来,咬着牙抽出腰间的规矩木牌。

“右校营听令,把烂水囊全扔了!”

他红着眼转身,看向周围那些没有遇袭的营队。

汉子单膝重重的跪下。

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弟兄们,右校营今夜遭了黑手,但我们不能憋屈死在自家营寨里。”

“求各位挪借多余的水具,大恩大德,战场上拼命还!”

气氛被这股子血性彻底点燃。

周围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都是自家袍泽,拿去!”

一个个完好的牛皮水囊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

百夫长站起身,大步跨回营阵。

“十长清点人数,把活扣水囊全部收拢!”

“摸着死扣的生水,原样放着别动,谁敢碰就军法处置!”

百夫长借着微弱的光,检查着旁人的木牌。

“牌子上砍了三道缺口的伤病号,先发水,每人两口。”

“其余没伤没病的大老爷们,一人只准抿一口润嗓子。”

“把水分摊开,谁敢多喝一滴,老子亲手活劈了他!”

队伍里没有发生任何争抢。

在生死危机逼迫下,这群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底层农家子弟,第一次凭着死规矩完成了自救。

他们双手粗糙,在黑暗里精准的摸索着绳结。

认真的辨认着木牌上的缺口数量。

最基础的管理制度,在此刻化为齿轮开始强力咬合,硬生生从绝境中啃出了一条活路。

远处高坡上。

霍去病把手从刀柄上收了回来,眼底透出极亮的锋芒。

“好一招破釜沉舟。”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灰袍女子。

“你逼出了这群绵羊骨子里的狼性,也让他们把死规矩变成了活手段。”

宋微明并没有接这句夸赞,她的目光始终盯着下面核算水源的队伍。

不能自行运转的制度,就是一纸空文。

只有把流程刻进骨子里,上了战场才不会出现链条崩盘。

“这只是一次应急演练,背后的细作我会揪出来。”

宋微明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营帐准备调整明日的供水台账。

同一时刻的夜空下。

相隔十几里外的泥洼处,完全是另一番惨烈光景。

长风呜咽,卷着带冰渣的冻雨。

老将孙建双脚陷在齐膝深的淤泥里,战靴冻得像两坨铁疙瘩。

他手里攥着马鞭。

对着泥沼里挣扎的士卒厉声呼喝。

“推,给老夫推出来!”

三辆装满原粮的重型辎重车,在躲避风沙时,死死陷进了被暗河泡软的泥浆里。

半人高的沉重车轮卡得死死的。

挽马急得直打响鼻,四蹄乱蹬。

大批精锐老兵光着膀子跳进刺骨的泥水里。

他们肩膀上勒着粗糙麻绳,喊着号子拼命往前拽。

咔嚓。

木头碎裂的钝响传出。

一辆辎重车的实木车轴在强拉硬拽下彻底断裂。

沉重的车体往旁边一歪,大半车的粟米袋子顺坡滚落,噗通噗通砸进水里。

好好的军粮泡在一片浑浊不堪的泥水里。

副将满身是泥巴的爬上浅滩,嘴唇冻得发乌。

“将军,不能耗了。”

“弟兄们在冻水里泡了四个时辰,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再不拔营,得冻死大半的人!”

孙建盯着那辆断轴的废车,干瘦的面颊不住的抽动。

这些是支持大军打仗的底气。

更是大汉沿用百年的老旧祖制。

“把废车上的粮搬到好车上去,把淹死的挽马割肉带走,接着赶路!”

孙建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下达指令。

为了护住这些沉重的累赘,原本机动极强的老兵营在泥坑里耗了一整夜。

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神速,此刻变成了笑话。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时。

荒原上的两支军队,境遇已经天差地别。

甩掉了重载包袱的新军,在天亮后好似离弦的箭矢。

他们靠着宋微明制定的一体化补给规程,边走边吃,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抹平了十二里的差距。

日头渐渐升高。

远方天际出现了一小片生长着梭梭草的绿洲。

霍去病勒紧马缰,战马高扬前蹄。

“全军止步。”

红底黑字的令旗向下猛劈,三千人的大阵戛然而止。

宋微明抬了下手。

取水前队的四百人立刻拎着木桶和滤布,奔着绿洲中心的暗泉跑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军士突然停下,连连后退。

“大人,这水不能喝!”

百夫长提着一个木碗狂奔回来。

阳光照射下,木碗里的泉水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绚烂的油光。

宋微明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她不需要低头闻,只需看一眼那种水面张力,就判断出这是死畜脂膏混了毒物的反应。

有人提前在这里投了剧毒腐肉。

“传我军令,立刻封锁水源!”

宋微明果断下达指令。

“所有人退开五丈距,取水队不准沾一滴毒水。”

就在大军依令后撤的时候。

绿洲另一头的斜坡上,传来一阵极度杂乱的马蹄声和嘶喊声。

宋微明抬眼看去。

不到半里的位置,老将孙建麾下的先锋营正像一窝蜂似的冲破了阻隔。

这些精锐老兵在冰冷泥水里泡了半宿。

太阳一晒,体温流失极快的。

极度缺水的喉咙干裂得往外渗血丝,彻底耗尽了人的理智底线。

老兵们根本没去注意水面上的斑斓油膜。

他们双眼发绿的扑通跪倒在泉水边,甩掉头盔。

在一阵癫狂的吞咽声中,毫无防备的将脸扎进了泛着毒花的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