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停在林星辞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胸口剧烈起伏。
他举起手里那瓶矿泉水,桃花眼死死盯着林星辞。
“清颜,你刚才看我了吗?”
叶辰抬起右手,自以为帅气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发胶混合着汗液,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一股浓烈的、属于打完全场篮球的男性汗臭味,夹杂着劣质香水味,直扑林星辞的面门。
林星辞眉头猛地一皱,脚下连连后退了两步。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吃的生巧都快呕出来了。
老子自己天天在健身房抡铁流汗,那叫猛男的荷尔蒙!
你这满身酸臭味往我跟前凑,这叫生化武器袭击!
“退后,你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了。”
林星辞在心里破口大骂,手里的塑料花球被捏得嘎吱作响。
台下的女生们却不这么想。
她们看着叶辰那被汗水浸透的十号球衣,还有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激动得快要晕厥了。
“天呐!叶少要表白了!”
“好浪漫啊,带着全场冠军的荣耀走向心爱的女孩,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周围的篮球队员也跟着起哄,吹口哨的声音响成一片。
“队长!拿下她!”
“嫂子,接水啊!这可是我们队长专门为你留的!”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叶辰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把那瓶百岁山递到林星辞眼皮底下。
嗓音刻意压低,挤出那种霸道总裁特有的气泡音。
“今天我拿下的这三十二分,每一个进球,都是为了你。”
叶辰目光灼灼,仿佛要把林星辞生吞活剥。
“这场胜利,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做我女朋友吧,以后我的每一场比赛,你都是我唯一的专属拉拉队。”
话音刚落,体育馆上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尖叫。
苏婉宁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赵铁男擦着汗,看看叶辰,又看看林星辞,急得直挠头。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底线处那个穿着粉色百褶裙的清冷校花。
都在等她娇羞低头、接下那瓶象征着爱情的矿泉水。
林星辞看着递到眼前的塑料瓶,又看了看叶辰那张油腻的脸。
钢铁直男的dNA,在这一刻彻底暴动了。
打赢了一场新生篮球赛,就跑来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还让我给你当专属拉拉队?
老子平时连看NbA都嫌他们防守太软,你算哪根葱!
林星辞连躲都没躲,也没有半点女生被表白时的娇羞。
他不仅没接那瓶水,反而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张开。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嘈杂的篮球馆里突兀地炸响。
林星辞的右手,重重地拍在了叶辰那满是汗水的肩膀上。
这可不是女生那种撒娇似的粉拳。
这是带着北方糙汉打完球后,互相鼓励打气的哥们式重拍!
巨大的力道砸下去,叶辰那一米八几的身躯猛地一晃。
双膝一软,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三寸,险些当场跪在木地板上。
全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所有人大张着嘴巴,看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
校花怎么一巴掌把校草拍得差点骨折?
林星辞根本不管周围人的反应。
他迎着叶辰错愕的目光,用那清冷空灵的御姐音,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兄弟,球打得不错。”
林星辞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老一辈看晚辈的慈祥与赞赏。
“底盘挺稳,体力也跟得上,就是传球意识还差点火候。”
“继续努力,以后多练练核心力量。”
他说得一本正经,满脸都是对体育竞技的纯粹探讨。
叶辰举着矿泉水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全是浆糊。
兄……兄弟?
他花了几十万买跑车、铺玫瑰花,今天又拼了老命拿下冠军来表白。
结果换来一句“兄弟,球打得不错”?
这剧情走向怎么像是在跟体校的教练汇报工作!
林星辞拍完肩膀,满意地收回手。
顺势在自己的裙摆上悄悄蹭掉沾上的汗水。
为了彻底断了这油腻男的念想,他决定下个猛药。
林星辞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对着叶辰微微颔首。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送你一句祝福。”
叶辰涣散的眼神猛地聚了焦,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难道是欲扬先抑?校花终于要接受他了?
“祝你以后事业有成,婚姻美满。”
林星辞目光真诚,掷地有声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早生贵子。”
“当啷。”
叶辰手里的百岁山矿泉水掉在木地板上,一路滚到了底线外。
全场死寂。
篮球队的男生们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倒退了三步。
看台上的女生们手里的花球掉了一地。
苏婉宁脚下一滑,高跟鞋崴在防滑垫上,差点摔个狗吃屎。
赵铁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号馒头。
早生贵子?
在一个充满粉红泡泡的浪漫表白现场。
被告白的绝美校花,居然用最空灵的声音,说出了过年走亲戚时长辈催婚的台词!
这杀伤力,比当众扇他十个大耳光还要恐怖!
叶辰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他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角疯狂抽搐。
浪漫的滤镜碎了一地,碎渣子扎得他体无完肤。
林星辞看准时机,脚底抹油。
趁着全场几千人还在经历大脑宕机的空档。
他双手提起粉色的百褶裙下摆,像一条灵活的泥鳅,刺溜一下钻进了拥挤的人群。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底线处早就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只留下叶辰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个供人参观的笑话。
体育馆大门外。
林星辞一路狂奔冲出冷风通道,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舒坦!”
他拍了拍胸口,把那两个碍事的塑料花球随手扔进垃圾桶。
终于把那个烦人的跟屁虫解决掉了。
一句早生贵子,足够那小子做半个月的噩梦了。
“今晚必须去食堂点个红烧肘子犒劳一下自己。”
林星辞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迈开步子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夜风吹拂着他的长发,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在路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就在他盘算着红烧肘子要不要加两勺辣椒油的时候。
背后十米开外的林荫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哥?!”
这两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林星辞的天灵盖上。
他脚下一个踉跄,鞋底在水泥路上搓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