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电子提示音响彻整个录制基地。
“第一次公演分组，现在开始！”
林星辞站在铁门外，随手扔掉手里那半截断裂的实木防腐棍。
“啪嗒”两声，木棍砸在花坛边上。
门外的黑粉早就跑得连个影子都不剩。
他拍了拍掌心的木屑，拉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无奈地走回演播大厅。
大门一推开。
演播厅里那一百多个女练习生，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刚才外面那声木头断裂的闷响，她们隔着隔音门都听见了。
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女生紧紧抱在一起，看林星辞的眼神里全是对食物链顶端生物的敬畏。
“她居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外面那上百号暴躁黑粉呢？被她生吃了吗？”
一个女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林星辞懒得搭理这群戏精。
他双手插在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回F班的塑料板凳前坐下。
总导演站在舞台上，拿着个大喇叭疯狂擦汗。
看林星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惹不起的活菩萨。
“咳咳，各就各位！”
总导演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控的威严。
“因为林清颜选手刚才在门外处理了一点私人事务，耽误了选歌时间。”
“现在，选曲池里只剩下最后一首曲目。”
“自动归入林清颜所在的小组！”
林星辞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选什么歌不是选？
就算给他一首儿歌，老子也能用军体拳的架势给它打完。
只要别让他穿裙子，一切好说。
舞台上的大屏幕一阵闪烁。
最后定格在三个粉嫩嫩的巨大字体上，旁边还配着两个带红晕的猫爪印。
《喵喵喵》。
林星辞的哈欠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把下巴搞脱臼。
音响老师缺大德地推高了推子，放出了原曲试听片段。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娇，哎呦喵喵喵喵喵~”
那夹出天际的甜腻女声，在演播大厅里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播放。
大屏幕里，几个穿着女仆装的舞者正撅着屁股，双手握拳在脸颊两边疯狂扭动。
这画面，甜得发腻，做作得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林星辞脑瓜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扔了一颗震撼弹。
老子一个山东大汉！
单手捏碎实木棍、一记过肩摔砸碎大理石的猛男！
你让我去台上学猫叫？还要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撒娇？
这跟当众把我扒光了拉去游街有什么区别！
“小b！你给我死出来！这破歌我能拒演吗？”
他在脑海里疯狂召唤系统，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叮！温馨提示，宿主若拒演，系统大屏幕将即刻开始投屏您的私人浏览记录哦。】
小b的机械音里透着一股子落井下石的愉悦。
林星辞的拳头瞬间硬了，把那句骂娘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哎哟，清颜妹妹，这首歌可太适合我们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从旁边飘了过来。
张莉莉扭着水蛇腰，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是这组的队长，也是之前在练舞室被林星辞怼得下不来台的热门选手。
张莉莉脸上画着精致的全妆，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咱们这组走的可是元气甜美风。”
她伸出手想拍林星辞的肩膀，被林星辞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只能讪讪地收回半空中的手。
“你平时那副死人脸可不行，这首歌得多笑，多卖萌。”
张莉莉抱起双臂，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镜头都能拍到。
“你要是拖了全组的后腿，让大家陪你一起丢脸，别怪我这当队长的不留情面。”
林星辞看着这个像跳梁小丑一样的绿茶，连搭理她的兴致都没有。
老子连黑粉头子都能单手镇压，你算哪块小饼干？
“管好你自己。”
林星辞吐出冰冷的五个字，转过头去。
张莉莉碰了个软钉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了转眼珠子，一条恶毒的计谋在心底成型。
你不是喜欢穿宽松男装装酷吗？你不是高冷吗？
今天非要把你扒光了，塞进那种俗气的短裙里，看你还怎么端着仙女架子！
张莉莉转头看向一旁的节目组服装统筹。
“服装老师，为了配合这首歌的可爱属性。”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队长的架势发号施令。
“我要求咱们组的打歌服，统一换成粉色系。”
“特别是裙子，要那种最正宗的百褶超短裙，越短越能显出少女的活力！”
服装统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闻言有些迟疑。
“张队长，林清颜选手的个子比较高，一米八出头了。”
“超短裙穿在她身上，可能走光的风险偏大。”
“怕什么！”
张莉莉拔高了嗓门，眼神挑衅地扫过林星辞。
“我们里面都会穿安全裤的，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难道清颜妹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敢露腿吗？”
周围几个同组的女生面面相觑，想反对又不敢开口，只能默默低头。
林星辞坐在塑料椅上，听到这话，冷笑出声。
见不得人的秘密？
老子的秘密掏出来，能把你这绿茶吓得连夜打车逃回娘胎里去。
他没反驳，任由张莉莉在那发号施令。
反正衣服发下来，怎么穿是老子的自由。
两天的高强度排练转瞬即逝。
第一次公演的直播之夜，正式拉开大幕。
后台更衣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发胶的味道、定妆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直打喷嚏。
女生们挤在几面大镜子前疯狂补妆。
林星辞靠在最角落的衣柜旁边，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他耳朵里塞着卫生纸，试图阻挡外面震耳欲聋的粉丝应援声。
“林清颜，你的衣服到了！”
服装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把一件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演出服塞进他怀里。
“赶紧换上，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台了，别磨蹭！”
林星辞木然地拆开塑料袋的封口。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条所谓的“粉色百褶超短裙”，慢慢提溜了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星辞的双眼慢慢睁大，瞳孔地震。
那是一块粉红色的、在化妆灯下闪着廉价光泽的布料。
林星辞把它放在大腿上比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的长度，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巴掌宽！
这叫裙子？
这特么就是一条加宽版的粉色腰带！
林星辞的直男防线彻底崩溃了。
连大腿根的绝对领域都遮不住！
别说跳那种又蹦又跳的猫咪舞了。
只要步子迈得稍微大一点，或者稍微扭个胯。
里面那纯爷们的四角内裤，还有那沉甸甸的男性尊严。
绝对会当场突破这层可怜布料的封锁！
直接跑出来和全国几千万直播观众打个热情的招呼！
明天警车就会开进选秀基地，以传播淫秽色情罪把他当场逮捕！
“让老子穿这个？”
林星辞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眼底燃起一团要把这栋楼烧穿的熊熊烈火。
张莉莉换好了一身紧身的粉色短裙，踩着小白鞋走了过来。
她看着林星辞手里那条少得可怜的裙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清颜妹妹，快去换上呀。”
“大家都在等你呢，一会要上台走位了哦。”
林星辞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他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块跟巴掌差不多大的布料。
随后。
他转身走到化妆台上。
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默默拿起了一把锋利的裁缝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