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注意,下午三点,泥潭大乱斗体能测试正式开始!”
广播里的声音刚刚落下。
走廊上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凄厉惨叫。
“泥潭大乱斗?!”
一个刚从洗手间补完妆出来的甜妹,手里的散粉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粉末撒了一地,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节目组是疯了吗!我们是来当偶像的,不是来当泥鳅的!”
“那泥巴里全是细菌,我的脸刚做了几万块钱的热玛吉,沾了脏水会毁容的啊!”
一百多个刚才还在为了排名勾心斗角的女生,此刻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走廊里全是抗议和哀嚎声。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准备给经纪公司打电话要求退赛。
在一片绝望的哭嚎声中。
林星辞站在604寝室的门口,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看着这帮花容失色、仿佛天塌下来的女练习生。
清冷绝尘的冰山脸庞上,没有半点表情。
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甚至想当场翻个跟头庆祝一下。
玩泥巴?
这特么不就是小男孩从小玩到大的终极浪漫吗!
想当年在老家大院,只要下完一场暴雨。
他林星辞绝对是第一个带头冲进水坑里打滚的王者!
谁身上最脏,谁糊的泥巴最多,谁就是方圆十里地最受人尊敬的大哥!
在舞台上跳女团舞他嫌丢人。
但要是在烂泥地里干架,老子能把你们这群细狗全按在泥里唱征服!
林星辞压制住心头的狂喜,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宿舍。
下午两点半。
选秀基地后山的一大片荒地。
节目组显然是下了血本,连夜在这里挖出了一个长宽足足有五十米的超级人工泥潭。
几台大功率的注水泵还在往里面加水。
褐色的泥浆在毒辣的日头底下冒着粘稠的泡泡。
一阵微风吹过。
一股浓烈的、夹杂着土腥味和水草腐烂味道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场地。
总导演戴着一顶遮阳帽,坐在监视器后方的导演椅上。
手里端着个紫砂壶,脸上的肥肉笑得直打颤。
“各机位都给我听好了!”
总导演拿着对讲机,对着分布在泥潭四周的几十个摄像大哥疯狂下达指令。
“今天这场戏,是咱们节目冲出亚洲的关键!”
“我要看到这群娇滴滴的妹子在泥里摔倒!要拍到她们花容失色的特写!”
“尤其是白t恤湿透粘在身上的画面,一个都不能漏!”
副导演在旁边疯狂点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导演高明啊!这帮宅男观众早就看腻了舞台上那些假模假式的微笑。”
“把仙女拉下神坛,让她们在泥巴里挣扎求生,这才是实打实的收视率密码!”
总导演喝了一口茶,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号机位的屏幕上。
“记住,林清颜的机位一定要多安排两个!”
“她现在人气断层第一,观众就爱看她那张高冷厌世脸。”
“我今天非要拍到她在这臭泥沟里崩溃大哭、哭着喊救命的样子!”
“这反差感播出去,咱们的广告费还能再翻一倍!”
下午三点整。
两辆大巴车拉着一百个女练习生,停在了荒地边缘。
车门一开。
那股刺鼻的土腥味直接冲进了车厢。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热门选手,当场捂着鼻子蹲在车门边干呕起来。
“这什么味啊!是不是化粪池漏了!”
“天呐,这泥巴看着好恶心,里面会不会有吸血的水蛭?”
女生们穿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热裤,挤在泥潭边缘的防滑垫上瑟瑟发抖。
不少女生为了在镜头前显身材。
特意把宽大的白t恤下摆卷了起来,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露出盈盈一握的白皙小蛮腰。
这要是下了泥潭,稍微一拉扯,保证春光大泄。
林星辞混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
毫不犹豫地把下摆拽得直直的,死死塞进了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里。
甚至还找了根鞋带,把裤腰勒得紧紧的,打了个死结。
开玩笑。
这要在泥地里滚一圈,衣服掀起来走光了怎么办。
老子那八块壁垒分明的腹肌要是露出来,这选秀节目当场就得变成走进科学!
保住男人的清白,才是第一要务!
“咳咳!”
总导演举起大喇叭,声音洪亮地盖过了女生们的抱怨。
“各位练习生!看到泥潭中央的那块红色浮板了吗!”
顺着喇叭指的方向。
泥浆最深处的中央地带,插着一捆鲜艳的红色小旗子。
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游戏规则,简单粗暴!”
总导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兴奋。
“哨音一响,全员下泥潭抢旗!”
“抢到一面红旗,你们的个人考核积分直接加一万点!”
“一万点积分!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你们第三次公演的选曲优先权,甚至决定你们能不能成团出道的生死战!”
“没有规矩,没有限制,只要把红旗抢到手里,带回岸边,积分就是你的!”
一万点积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一百个女生的心尖上。
在这个卷生卷死的选秀营里,一万点积分足以让一个排在淘汰边缘的人瞬间起死回生。
女生们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转头看看那翻滚着浊浪的臭泥潭,刚燃起的那点斗志,瞬间又被浇了个透心凉。
“一万点也不去,这泥巴洗都洗不掉,头发全毁了。”
“就是啊,万一摔倒了吃一口泥巴,我还怎么见人啊。”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下水变成泥猴子的人。
而此时。
站在队伍最边缘的林星辞,眼神全变了。
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慵懒和不耐烦一扫而空。
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宽阔的泥潭,大脑里的战术雷达开始疯狂扫射。
“泥浆粘稠度偏高,步行阻力太大,肯定拔不出腿。”
“硬跑那是找死,必须降低重心。”
林星辞在心里飞速计算着受力面积和摩擦系数。
“最优解是采用低姿匍匐前进,或者手脚并用的四足攀爬法。”
他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迅速排查着泥潭的地形。
“左边那块泥巴颜色发白,底部应该有硬土块支撑,不会陷得太深。”
“可以作为最佳的突击路线。”
这哪是来录女团综艺的娇弱小花。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准备抢滩登陆、执行斩首行动的特种兵指挥官!
“各机位准备!”
总导演在对讲机里大喊,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把镜头全给我推上去!抓特写!”
“把她们犹豫、害怕的微表情全给我录下来!”
几个摄像大哥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直接怼到了练习生们的脸前。
“预备——”
站在岸边的裁判高高举起右手,红旗迎风招展。
嘴里死死咬着金属哨子。
一百多个女生挤在防滑垫上。
前面的拼命往后缩,后面的死死拉着前面的人,生怕被挤下去。
“别推我呀!我不敢下!”
“呜呜呜,导演我不玩了行不行……”
现场乱作一团,娇呼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哔——!”
刺耳的金属哨声,划破了郊区沉闷的空气。
比赛正式开始!
泥潭边。
一百个女生像一群被冻僵的鹌鹑,缩成一团。
愣是没一个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大家全都在嫌脏,全都在退缩。
林星辞站在队伍的最右侧边缘。
他看着那片浑浊粘稠的泥地,看着那翻滚的泥浆泡泡。
鼻腔里瞬间充满那股粗犷的土腥味。
那颗被小裙子和女团舞压抑了太久的纯爷们心脏。
在这一刻,彻底燃起了燎原大火!
什么仙女包袱!
什么高冷人设!
在玩泥巴这项男人的浪漫运动面前,全都是放屁!
林星辞胸腔猛地扩张,吸满了一大口带着泥腥味的空气。
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往外一掰。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准备下山抢粮的悍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