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您刚才说的没错，咱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来说说您对村部工作有什么看法吧？”李瑞一边伸出左手压住郑汐瑶，一边看着张大柱开口说道。
他不想再和张大柱探讨自己和郑汐瑶是被谁派来的问题，因为他看得出来，张大柱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转变的，而且自己任务紧急，纠结这件事短时间内没有任何意义。
“村部啊？”张大柱重复道，他向李瑞确认，“对村部工作有什么看法，是吧？”
李瑞听见对方在向自己确认，忙不迭地回应道：“嗯，是的，张大爷，您对村部工作有什么看法，可以跟我们说说吗？是对村支书、村长工作十分认可，还是对他们工作有哪地方需要改进的意见？都可以跟我们说说。”
得到对方的确认后，张大柱并没有及时回应李瑞，而是双手摸了摸衣服口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见状，李瑞会意，急忙问道：“张大爷，您是在找香烟吗？”
言罢，他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香烟盒，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递向了对方。
张大柱见李瑞给自己递过来了香烟，便停止摸衣服口袋，开口说道：“小娃子，还是你懂大爷，一看一猜就知道大爷在找香烟。不过，你这细支烟大爷还真没有抽过，那就来一根尝尝什么味道。”
说完，张大柱接住了李瑞递过来的香烟，拿到鼻子边闻了闻，感觉没有他抽习惯的旱烟叶味重。
这时，李瑞右手握着打火机，大拇指往下一摁，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响，豆大的火苗蹿了出来，他连忙用左手握着凑近了张大柱，帮对方点燃了香烟。
随后，李瑞撤回身体，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郑汐瑶，开口问道：“郑主任，我能陪张大爷抽一根香烟吗？”
闻言，郑汐瑶斜睨了他一眼，内心一百个不同意，可鉴于目前的形势，她觉得李瑞陪张大柱抽一根香烟，反倒有利于跟张大柱消除心中隔阂，拉近感情距离。
于是，她冷言冷语道：“可以，不过仅限一根，多一根都不行。”
郑汐瑶话音刚落，就听见张大柱开口说道：“小伙子，你这细支香烟味道不错，在哪买的？跟大爷说说，大爷让女儿女婿给大爷也买几条。”
说着，他把目光落到了李瑞手中的香烟盒上，就像野狼看见了山羊，恨不得李瑞把这包香烟送给自己抽。
李瑞从张大柱投过来的目光中读懂了对方的意图，想到郑汐瑶刚才说的那番话，便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开口说道：“既然张大爷喜欢这烟，我就送给您了，希望您不要嫌弃里面还剩的香烟根数少。”
李瑞把抽出来的一根香烟叼在嘴上，将香烟盒递给了对方。
张大柱接住李瑞递过来的香烟盒，把盒盖打开，又拿到鼻子边闻了闻，接着把香烟盒揣进了衣服口袋里，脸上露出贪小便宜的笑容。
他吸了一口香烟，微扬下巴，朝正前方吐出一团烟雾后，将目光投向郑汐瑶，开口问道：“小娃子，这女娃是你老婆吧？”
听见张大柱说出这番大胆猜测的话，李瑞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注视着对方刚要开口反驳，却听见郑汐瑶抢先开口回应道：“张大爷，您眼光可真好，看得真准。没错，我是他女朋友，他未来的老婆。”
李瑞将目光转向郑汐瑶，用眼神向对方暗示：“郑主任，你说啥呢？谁是你男朋友，谁是你未来的老公。”
他见郑汐瑶神色平静，还朝自己伸出右手，示意他不必紧张，这是拉近和张大柱感情距离的机会，不容错过。
领会对方意图后，李瑞使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弥漫的烟雾，暗忖：“为了调查核实骗取补偿款之事，那我就忍忍吧！省得再节外生枝，惹得张大爷不高兴，又不愿意跟我们聊了。”
“那时，我得眼光肯定不错，看人看事情很准，我那女婿就是我帮女儿挑的，打第一次看到我女婿起，我就觉得他可以带着我女儿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张大柱停顿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与怀念交织的神色。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为女儿把关择婿的那个上午，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自信与笃定。
李瑞吸了一口香烟，将目光聚焦在张大柱的身上，暗忖：“张大爷，烟我也给您递了，火我也帮您点上了，大半包香烟也都送给您了，总该开始配合我工作了吧？”
于是，他再次开口问道：“张大爷，我刚才问您的问题，您还没回答我呢？”
“问我问题，小娃子，你刚才问了我什么问题？我都忘记了，再说一遍，给大爷听听，你问的啥问题？”张大柱吸着烟，沉浸在自己当年调女婿的世界里，一时把李瑞刚才问他的问题给忘记了。
听见这话，李瑞暗自嘀咕：“嘚，早知道就不进张大爷这个家门了，半小时都过去了，我连一句关于骗取补偿款的话都没问出来。”
想到这里，他听见坐在身旁的郑汐瑶小声笑了起来，立刻扭头看向对方，只见郑汐瑶正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憋不住了。
见李瑞看过来，郑汐瑶索性不再掩饰，噗嗤一声笑出更大的声音。
片刻后，她压低声音调侃道：“李主任，你这‘曲线救国’的策略好像不太灵光啊。张大爷这是把你当陪聊的了，压根没打算接你的茬。”
李瑞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将目光落回张大柱身上，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张大爷，我刚才问您，对村部工作有什么看法，您是对村支书、村长的工作十分认可，还是有需要改进的意见？都可以跟我们说说。”
张大柱吸了一口香烟，陷入沉思，过了好大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李瑞，开口回应道：“小娃子，你是问潘国强那个狗日的，还有他的狗腿子王建坤，我们对他俩的工作是满意，还是有怨言？”
等他说完，王茂源暗忖：“张大爷这次是真上道了，我终于可以执行我的问话策略了。”
哪曾想，他等来的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