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当日，天还没亮透，云青峰和云青瑶就跟着武道班的师生登上了最早一班开往江城的火车。
车厢里坐满了学生，三五成群低声讨论着什么。
带队老师赵敏华站在过道中间，手里举着一个便携式扩音器喊道：“都安静一下，我再强调几遍考试注意事项！”
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
赵敏华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开始强调，“第一，虚空裂缝里地形复杂，进入之后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的方位，不要乱跑。”
“第二，遇到超出自身品阶的妖兽不要逞能，保命第一，成绩第二。”
“第三，考试时间为八个小时，到时间必须返回集合点，超时未归成绩作废……”
她讲得很仔细，事无巨细地一条条往下说。
旁边的学生们听得认真，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录音，生怕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但云青峰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望向窗外飞快掠过的大片田野和灰蒙蒙的天际线。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眼神中满是沉郁。
他在想，进入虚空裂缝之后，自己能不能找到父亲的遗体。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虚空裂缝太大了，就算在里面走上几个月都未必能踏遍每一个角落。
况且，人类的尸体在虚空裂缝中，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被妖兽啃食殆尽，连骨头都未必能剩下。
但他还是带着一丝侥幸。
火车在八点多驶入江城站。
月台上已经停着一排印有“高考专用”字样的大巴车，车身灰绿相间，车顶装着闪烁的黄色警示灯，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各校的考生在老师的引导下鱼贯而出，走上对应的大巴。
车厢里的气氛和火车上截然不同，更安静，也更压抑。
有人紧张焦虑，也有人兴奋地往窗外张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还没真正意识到虚空裂缝的危险程度。
大巴驶过江城市区，穿过一道由军车和哨兵把守的检查站，最终在虚空裂缝入口外围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大巴车，来自全省各地的考生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这里，不同颜色的校服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人海。
有人在热身，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围成一圈听老师做最后的交代，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云青峰和云青瑶跟着队伍走进了虚空裂缝的入口，很快便来到天阙城中。
天阙城的中心广场上，此刻已经站满了来自全省各城的考生，少说也有上千人。
广场正前方搭着一座巨大的木制平台，平台离地足有三米高，上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地毯边缘镶着金色的流苏。
平台中央站着一位白发老者，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松。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让原本嘈杂的人声在几息之内迅速安静下来。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天阙城。”老者的声音中气十足，“我是这里的镇守，叫刘江。”
他顿了顿，目光在广场上缓缓扫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们这届考生，运气不太好，往年的高考武道科目是在模拟场地里和一阶妖兽过家家。”
“今年不一样，你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妖兽，没有考官会在旁边替你们挡刀，没有医疗队会冲进去救你们，死了就是死了。”
此话一出，广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不少学生脸上都露出紧张和恐惧之色。
刘江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我说一下武考规则。”
“考试时间为八个小时，范围限定在指定区域，不得越过标记红线。”
“考生需要斩杀妖兽并获取妖核，妖核越多、品阶越高，分数也就越高。”
“考试结束后，以妖核数量和质量评定成绩。”
“不能自相残杀，不能抢夺他人的战利品，一经发现，分数清零，情节严重者移交执法部。”
“.....”
这番话还没说完，广场上就炸了锅。
“这规矩也太不严谨了吧？要是我跟别人组队，强的带弱的，那弱的不就是躺赢？”一个膀大腰圆的男生大声说道，满脸不服气。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啊，要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雇几个高手在旁边帮忙杀妖兽，再把妖核全交给他，那他一个菜鸡也能拿高分？这公平吗？”
“这规则怕不是专门给某些考生量身定做的吧？”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地冷笑道，“说不定在场的人里面就藏着哪家的大少爷，早就雇好人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尤其是那些来自普通家庭、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底层考生，脸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对他们来说，高考是人生中最公平的一次机会，如果连这次机会都被特权阶层染指，那他们还拼什么命？还修什么武？
刘江站在高台上，把这些质疑声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没有动怒，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各位同学稍安勿躁，请听我说完。”
刘江抬起右手，手掌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条黑色的背带，背带正面嵌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
“这是记录仪。”他将背带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你们每个人都需要佩戴。”
“它会清楚地记录你们所斩杀的每一头妖兽，从出手到取核，全过程都会被录下来。”
“成绩核定时，每一颗妖核都会和记录仪中的视频逐一比对。”
“如果有人想靠买妖核、组队代刷来蒙混过关，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锐利了几分：“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这个记录仪也是用来防止某些人抢夺他人战利品的。”
“你们可以放心，记录仪采用特殊手段炼制，极其坚固，不会轻易损坏。”
“上面还搭载了定位功能，能够实时追踪你们的位置。”
“如果在虚空裂缝里，有谁想用强抢的方式获取妖核，记录仪会自动传输警报信号，届时附近的执法队会立刻出动。”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刚才那些愤愤不平的议论声渐渐消散。
有记录仪就好，全程录像，妖核对视频，谁也做不了假。
这对那些没有背景的底层考生来说，反而是多了一层保护，至少不用担心在虚空裂缝里被实力更强的考生抢走自己的辛苦成果。
也有人小声嘀咕：“定位功能……那岂不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但这话刚说出来，就被旁边的人怼了回去：“监视就监视呗，总比死在里面没人知道强。”
刘江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朝台下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数十名执法队成员便抬着一口口沉重的金属箱走进广场。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黑色背带记录仪，每一个都用透明防静电袋封装着，标签上印着编号和条形码。
“各班老师按顺序上前领取记录仪，分发到每个考生手上。”
“佩戴完毕后，记录仪将自动激活，考试计时也同时开始。”
刘江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祝各位好运，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