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云天悠悠醒了过来。
意识从混沌中一丝一丝地浮上来,像是从深水里慢慢往上浮。
宿醉的后遗症已经在他的脑袋里炸开了锅。
太阳穴像是有两根钢钉在往里钻,后脑勺沉得像灌了铅。
嘴里又干又苦,舌头发麻,口腔内壁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抬起左手想要揉一揉太阳穴。
却感觉手臂上压着什么重物,抬不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对焦。
然后他发现自己右手臂弯里搂着一个人。
那具身体纤细而柔软,腰肢盈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肌肤传来的温热。
他的手正扣在对方的腰侧,手指从衣襟的缝隙里探进去,直接贴着对方腰际光滑的皮肤。
云天无意识的摸了一下。
怀里的身体在他的动作下微微一僵,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云天没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反应。
此时,他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他缓缓抬头,看清了怀中的沈月。
她五官精致,轮廓柔美,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孤傲的眉眼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
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几缕散落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睡得很安静,像一只蜷在他怀里的猫。
云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整整三秒。
他掀开被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赤着上身,但下半身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衬裤。
而且衬裤系带被人解开过,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他拼命回忆昨晚的画面。
只记得当时是沈月送自己回来的。
然后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妻子叶霜华。
那是一个他做过无数次的美梦,每一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他看着自己怀里还在“熟睡”的沈月。
自己的手还搭在人家腰上的手,刚刚竟然还捏了对方一把。
想到这,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难道昨晚我把沈月当成了叶霜华,然后把她给……那个了?”
云天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这一刻他真的慌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只还贴在沈月腰上的右手,每挪动一寸都停下来观察沈月的反应。
然后他收回左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团柔软的触感。
“禽兽不如。”云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看着床上的沈月,内心满是愧疚。
她才二十多岁,是自己孩子的同校师姐,也是一个还没结婚的姑娘。
而自己一个有妻有子的人,竟然在醉酒之后把人家给糟蹋了。
云天没有喊醒她。
他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资格面对她。
他快速穿好衣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房间里的沈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一直没睡着。
直到云天的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沈月才缓缓坐起身来。
她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露出来的一小截耳廓红得像是被火烧过。
她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一丝羞赧。
一想到昨晚的一幕幕,她的心跳就又开始加速了。
事实上,昨晚他们什么都没做。
云天从始至终都在昏睡。
至于他的衣服裤子,是沈月解开的。
当时云天一直抱着她不撒手,身体紧贴着她。
她一个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年轻女子,被自己暗恋的男人这么抱着,身体自然会有反应。
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在黑暗中看着云天安静的睡颜,鬼使神差地就把手伸了过去,解开了他的衣服。
但当她正要有所动作时,最终还是恢复了理智。
她觉得,这样对云天不公平。
因为他不喜欢自己,他心里只有那个叫叶霜华的女人。
沈月虽然对自己各方面都很自信,但她很清楚云天不是那种会被美色所动的人。
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的,就算她主动送上门来。
对方大概也只会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连衣角都不会碰她一下。
所以她停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他的裤带重新系好。
只是系得松了些,才导致今早看起来像是被解开过。
之后她只是重新躺回云天的身边,安静地靠着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做。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直到窗外的天色露出鱼肚白,云天开始有了要醒的迹象。
她才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这晚,她想了很多。
自己以前有多傲慢,是怎么被云天在擂台上打醒的。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想得越多,心越乱。
沈月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遗憾,还有一丝淡淡的自嘲。
虽然她真的很喜欢云天,喜欢到甚至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他。
但她明白,云天心里没有她,他对自己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和疏离。
在这种事情上,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也改变不了什么。
与其做了之后再被他冷淡地推开,不如什么都不要做。
至少现在,自己还能站在他身边,跟他并肩作战。
这样就够了。
她起身将衣襟整理好,用手指将散乱的长发重新拢到脑后,动作利落而从容,和平时那个冷面冰霜的沈月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潮红。
随后,她伸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冷风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吆喝声。
她看见云天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石柱上。
他望着天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沈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决定去给他解释清楚。
此时,云天也看见沈月正朝着自己走来。
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完了,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云天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很想逃避,但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应该有担当。
要是就这么逃避,难免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
云天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待沈月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