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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72章 凡武归真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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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山林里传得比风还快。

松崖府周边的山沟沟里散落着不知多少走投无路的武夫,有的是从宗门里被赶出来的杂役;

有的是师父死后无处可去的学徒,有的是被散修抢了田产出来逃荒的农户。

他们听说青崖坪上有个大个子,不收钱、不拜师、不立门户;

只要你是个武夫,他就帮你看伤、改功法、给饭吃。

来的人越来越多,木屋从三排加到了五排,场子扩了一圈;

旗杆上的粗布旗被山风吹毛了边,凌瀚又让多来米去街上买了两块布,重新写了一遍“镇武”二字。

镇武台的规矩也在磨合中慢慢成形。

互通拳脚硬功传承是第一条,不主动惹事但挨了打要还手是第二条;

兄弟被人欺负必须站出来是第三条。

没有第四条。

来这里的人不需要戒律,他们在青州各地早就被生活磨掉了棱角。

他们自己就是最好的戒律。

多来米在青崖坪如鱼得水。

山里的精怪比城里多得多,它每天夜里在林子里跟各路野妖打架:

固核境巅峰的修为在实战中越磨越利;

倍化神通已经开到可以在三息之内膨胀到半人高,门牙能啃断精铁。

但它最喜欢的还是蹲在场子边上看武夫们练拳。

它跟苏长庚学了塑微诀的皮毛,虽然不能像本体那样一眼看穿功法脉络,但它的眼睛极毒——

谁的肩膀歪了半分、谁的膝盖没有沉到位,它都能看出来。

它不会说话,就跳到人家肩膀上,用尾巴拍他的后脑勺。

被拍的人如果还不明白,周铁就在旁边翻译——

“多爷说你肩膀歪了,往后沉半分。”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镇武台有只棕毛老鼠,是瀚爷的耳目,专盯偷懒的。

没人知道它是精怪,只知道它是瀚爷从衡州带来的,机灵得不像话。

开春之后,镇武台的武夫已经聚到了六十多人。

凌瀚让周铁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在山脚开了几亩荒地,种上了红薯和玉米;

又让郭老头把镇武台的规矩用炭笔写在一块木板上,竖在旗杆下面。

———

大楚历七百四十三年春,松崖府的野樱开了满山。

青崖坪上的场子又扩了一圈。

去年冬天新来的三十多人把木屋从五排加到了八排,旗杆上那面粗布旗被山风撕了一道口子;

郭老头踩着周铁的肩膀爬上去缝好了,针脚歪歪扭扭,但“镇武”两个字还是清清楚楚。

凌瀚蹲在旗杆下面啃烤红薯,多来米趴在他膝盖上,尾巴上沾着泥;

刚从林子里跟一只野狸打了一架回来。

“瀚爷。”

多来米借着命契传念,声音懒洋洋的,但带着一丝认真,

“你现在手下快一百号人了。

这些人底子薄,起点低,你一个一个地教,教到什么时候?

你得给他们一条自己能走的路。”

凌瀚把红薯皮丢进火堆里。

他知道多来米不是在替自己说话

——它是在替本体苏长庚传话。

万灵命契的联结把衡州那边的情况同步过来,苏长庚已经用塑微诀把镇武台现存的所有功法残篇推演了半年,推出来一套大纲。

当天夜里,凌瀚把周铁、郭老头和几个最早跟他来松崖府的老人叫到旗杆下面。

火堆烧得噼啪响,他把多来米用尾巴卷着的一卷草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们在青州被看不起,归根结底只有两件事。

第一,我们的功法是散的。

第二,我们没有自己往上走的路。”

他指着草纸上的几行字,

“这套化凡诀,不是黄阶也不是玄阶,是打地基用的。

它把你们所有人练过的拳法、刀法、锤法、桩功里共通的发力路子抽出来,整合成一套完整的入门功法。

练完这门功法,你们的气血运转不会再走岔,暗伤不会再攒。

化凡诀练成之后,你们各练各的绝活,互不干扰。”

周铁把化凡诀的初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在铁匠铺里当了二十年学徒,功法秘籍看不懂,但拳架和发力路线他一眼就能摸到门道。

草纸上画的那套基础拳架,和他师父教他的锤法起手式有七分神似;

但每一处关节的发力节点都比原版精准了不止一筹。

“这是瀚爷你一个人推出来的?”

他抬头问。

凌瀚没有回答。

多来米在他肩头把尾巴翘得老高,忍住了传念的冲动。

开春之后,青崖坪上的日子就围着化凡诀转了。

每天卯时,凌瀚在场子中间亲自示范一遍化凡诀的入门九式;

然后周铁带着武夫们分成四组,各自练习。

凌瀚搬了块大石头摆在旗杆下面,盘膝坐在上头,塑微诀透过分灵与本体的意识联结扫过场子上每一个人的气血运转。

有人肩膀偏了半分,他就让多来米窜过去用尾巴拍他的后脑勺;

有人膝盖沉不到位,他亲自下场蹲在他旁边,一掌拍在他膝盖窝上;

劲力透过去让他感知到关节咬合的正确位置。

青州观政司对松崖府的事并非毫无察觉,但松崖府天高皇帝远,管束本就宽松。

几百里外的青州城,沈知言收到了一份简报,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行

——“松崖府外来武夫聚众百余,自称‘镇武台’,未滋事;

未与宗门冲突,已在山间开荒定居。”

他在简报上批了四个字“暂不干预”,然后把简报塞进抽屉最底层。

夏天来的时候,化凡诀在镇武台正式扎了根。

周铁是第一个把化凡诀九式从头到尾打通的,练成那天他一锤砸在场子边上的试力石上;

半人高的花岗岩从中间裂了一道缝,缝口参差不齐,像是被雷劈过。

他以前一锤砸上去只能崩个白印。

当天晚上,凌瀚又让周铁用新改的锤法多打了几锤,详细记录下关节发力的细微变化。

这些记录都被整理成册,和青州那边搜集到的术法心得一同,由多来米借着命契联结同步给了衡州的本体。

多来米在林子里跟精怪打架打出了经验,它发现青州山中的精怪血脉传承和太阴炼形诀有相通之处;

便把自己的观察也一并传了回去。

苏长庚将这些碎片与洞虚指和残影步的推演对照印证;

慢慢修正着自己体内两套系统之间的融合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