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在云朔州金刚寺后山的禅院里闭关了一年半,青州这边凌瀚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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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武门的演武场上,武夫们抡锤的抡锤、劈刀的劈刀。
化凡诀的入门桩功已经成了执武卫每天卯时的必修课。
武台酒铺的分号开到了青州城边上。
翠娘的裁缝铺生意好得她爹都从镇上跑来帮忙了。
这天一大早,凌瀚就收到了一封从衡州发来的急信,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但每个字都让凌瀚的眉头往上挑了几分。
大楚历七百五十二年秋,衡州将举办三十年一届的武林大会。
这可不是什么宗门切磋。
而是大楚朝廷亲自主持、六扇门协办。
面向整个大楚境内所有纯粹武夫的最高规格武道盛会。
从皮腑境到登墟境,九境武夫分三层擂台,互不交手,公平竞技。
下层台限三十岁以内的年轻武者。
中层台不限年龄的中三境武修。
顶层主擂台则是上三境老牌武豪和宗门武首的角斗场。
赛制极严苛。
第一阶段是荒滩初筛选拔
——同境界百人一组送入碎石荒滩。
限时一炷香,能站稳滩内、未被打昏或打出滩区者晋级,直接淘汰半数。
第二阶段是擂台单败淘汰赛。
抽签两两对战,一败直接出局,无复活机会。
第三阶段是巅峰排位循环赛。
仅剩的十六名强者两两交手,全员互战一轮。
按总积分排序,积分前三者登上主擂台争夺武会魁首。
奖励更是丰厚得让人眼红
——魁首授予“镇武金章”。
全城游街,大楚皇室赐武道封地。
任选王朝典藏顶级武夫肉身功法和百炼地阶重兵一柄。
还可自荐成为边关镇蛮武统领,执掌千人武军。
凌瀚把信看完,往嘴里灌了口酒,咧嘴笑了一声。
凌瀚把信往桌上一拍,冲着刑律堂门口正掐草茎的杨罡风道:
“三十年一届的武林大会,镇武门若没人去。
往后武夫界里,就别想挺直腰杆说话。”
杨罡风头也没抬,草茎在指间转得飞快:
“中层台不限年岁,百户武长里通衢境以上的都能报。
可真能打进十六强的,有几个?
咱门里中三境的武夫本就凤毛麟角。
能扛住单败淘汰的,无非杨简和念安。”
凌瀚颔首:
“那就他俩,都报中层台。”
杨简扛着棹刀进来,刀尾在青石地上一顿。
赵念安随后,长刀横于膝前。
两人站得笔直。
凌瀚递过信函沉声道:
“衡州武林大会,三十年一届,朝廷主办,大楚宗门尽至。
镇武门已报名,让你二人去中层台。
去不去。”
杨简扫完信,刀柄一握:“去。”
赵念安指节扣了扣刀鞘:“我也去。”
凌瀚又补了句:
“擂台规矩不同于切磋
——所有外力,一概禁用。
灵气、禅力、兽血、符箓、阵法、丹药,全用不得。”
他看向杨简。
“你的五雷诀、清玄纳灵诀,上了台就是虚的,只能靠气血拳脚。”
杨简咧嘴:
“晓得。
上台前我把灵气全压丹田底,就当自个儿从没练过气。”
凌瀚点头:
“周铁、覃松带队,路上莫耽搁。
到衡州先寻客栈安顿。
荒滩初筛便要刷掉半数,别第一轮就让人打趴下。”
赵念安拇指顶了顶刀镡:
“不会。
我刀可不偏。”
杨简在旁嘿了一声:
“念安,你上次野狼谷那刀就偏了半分,让母狼绕了后。”
赵念安淡然道:
“那是意外。
这次可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扛刀转身出门。
——
凌瀚倚着门框,仰头灌了口酒。
秋风从山门灌入。
卷得演武场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两道背着兵刃的身影。
渐行渐远,没入青石阶尽头的残阳里。
凌瀚扛着斧子上了青峰山。
苏三通正坐在崖边青石上打磨显武境中期巅峰的拳意。
赤金色的武身法相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凌瀚往青石上一坐,把斧子搁在脚边。
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开口便直奔主题:
“杨简和念安要去衡州参加武林大会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苏三通收了拳架,赤金虚影缓缓消散,在凌瀚对面坐下。
思绪起记忆中的衡州。
他这道分灵是在青州分出来的,从没去过衡州,关于衡州的一切
——槐树巷、老宅、裴叙当年守着的那些旧物
——都是从本体和其他分灵共享的意识里知道的。
但此刻这些记忆在他识海里翻涌上来,清晰得像他自己亲眼见过一样。
衡州是本体待过最久的地方,也是董天行守了半辈子的地界。
杨简和念安这趟去的,就是那个衡州。
“知道。
大楚朝廷亲自主持,三十年一届,全大楚的武夫宗门都会到场。
杨简报了中层台,念安也报了中层台
——不限年龄,中三境以上的老牌武夫都能上台。”
凌瀚把斧子往地上一顿:
“周铁和覃松带队,我不放心。
中层台不限年龄,那些老牌中三境武夫哪个不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
打不过可以认输,但有些老家伙最喜欢在规则边缘试探
——不会违规,但能让年轻人吃暗亏。
杨简的法武同修在擂台上不能用灵气和雷诀。
念安的纯武道底子虽然扎实。
但两个孩子在老家伙面前还是嫩了点。
我得看家走不开,你去一趟。
你在暗处盯着,别让老家伙欺负咱们的人。
那两个孩子性子一个比一个倔。
吃了暗亏也不会吭声,你得替他们看着。”
苏三通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松针:
“我去。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衡州看看
——虽没亲自去过,但我在青州分出了这么久,也该去瞧瞧了。
董天行在那边守了那么多年,也该见见了。”
凌瀚把斧子扛回肩上:
“你不露面,只在暗处。
周铁和覃松在明面上带队,你在暗处盯着。
要是碰上不长眼的老家伙想欺负人,你看着办。”
苏三通点了点头。
把显武境中期巅峰的气息缓缓收敛入体,赤金色的武身法相虚影彻底消散。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腰间佩刀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冷光。
青峰山的松涛在身后渐渐远去。
衡州的方向在官道尽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