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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243章 气血循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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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碗里的水泛起极细的涟漪。

苏长庚低头看了一眼。

是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水面。

禅院的夜极静,静到能听见菩提树叶上露水滚落的声音。

苏长庚重新盘膝坐正,神识沉入识海。

武诀守心境巅峰之后的重修路线在识海里铺展开来。

他借着《九霄镇岳诀》和《大衍归一刀》。

两本地阶功法里拆出来的正统法则,开始逐层推演。

守心境突破显武境,正统路子的核心是气血凝练神识、神识反哺肉身,形成内循环。

他当年是靠阵骨淬体、丹火淬炼、剑武双修三艺融合硬凿出一条路;

如今两本地阶功法的法则碎片已经修正了武诀显武篇的根基。

他需要把这条路重新走一遍

——不是推倒重来,是把当年靠拼凑填补的那些缝隙,一寸一寸地填实。

他将御墟境的灵气暂时压制在气府深处。

只以纯粹的气血运转武诀显武篇的运气路线。

守心境巅峰的气血从丹田涌出。

沿着修正后的经脉路径往四肢百骸灌注。

每一丝气血的运转都比当年更凝实、更顺畅。

多来米趴在右边石屋的干草堆上,尾巴垂在门槛外偶尔扫一下地面。

银灰色皮毛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星辉。

菩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月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院子的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银。

一玄和袁焱还没回来。

禅院里只有菩提树叶的沙沙声和多来米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苏长庚把显武篇的运气路线反复走了几个周天。

每一处关窍的咬合都确认没有偏差,然后缓缓收了功。

显武境的根基已经扎稳,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往中期推

——这事急不来,他比谁都清楚。

——

———

夏末的日头懒懒搭在望安县的青石城墙上,把那不足三丈高的墙头晒得温热。

城根底下,卖麦芽糖的老汉正打着盹。

铜锅里的甜香混着青溪河飘来的水汽,在窄巷里慢悠悠地打着旋。

几个垂髫小儿追着滚铁环,叮铃哐当的声响撞在粗糙的墙面上,弹回来。

散在风里,透着几十年没受过惊扰的慵懒。

衡州西南角的这座偏邑,背靠莽莽野猪岭,前临青溪河岔流。

日子向来过得像城头那几缕枯草般寂寥安然。

守城的几个老卒早把戈矛杵在墙根下乘凉。

城墙上莫说防护阵纹,连道像样的修补痕迹都寻不见

——毕竟,谁会料到灾厄竟会从这最安稳的后山,轰然倾塌。

——

妖潮是从望安县最南边的野猪岭上涌下来的。

望安县是衡州西南角最偏僻的小县,背靠野猪岭,面向青溪河支流。

全县只有一道不足三丈高的青石城墙,城墙上连像样的防护阵纹都没有

——衡州不是边境,几十年没打过仗,谁也没想过会有妖潮从背后扑过来。

头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望安县南门值夜的老捕头陈三刀。

他干捕快干了三十年,再过两个月就要卸任回乡下养老。

那天半夜他带着两个年轻捕快在城墙上巡夜。

忽然听见野猪岭方向传来一阵极沉闷的轰鸣,不是雷声。

是无数兽蹄同时踏地的声响,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子都在簌簌往下掉。

他让一个年轻捕快拿火把往下照,火光刚探出城墙垛口,只看见一只手。

——不是手,是一只浑身覆着灰黑鳞片的妖猴,爪子扒住了垛口边缘。

那妖猴的眼珠子是暗红色的。

嘴里的獠牙往外翻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嘶叫。

陈三刀本能地一刀劈下去,把那妖猴劈下了城墙。

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刀,城墙外那片黑暗里就亮起了无数双暗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像夜里坟头上飘着的鬼火,铺满了整片野猪岭的山坡。

陈三刀活了五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妖物。

他回头冲那两个年轻捕快吼了一嗓子

——“点烽火!快!”

——然后拔出腰间的老刀,独自守在垛口前。

他没有等到烽火点起来。

妖猴从垛口翻上来,十几只同时扑向他,他劈倒了两只;

第三只咬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第四只叼走了他的刀。

第五只、第六只、第七只同时咬住了他的肩膀、大腿和腰。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城墙内侧那个年轻捕快被一只妖猴从背后扑倒。

火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烽火没有点起来。

城墙破了。

不是被攻城锤撞开的,是被妖猴用爪子一砖一砖地扒开的。

数以万计的妖猴从城墙缺口涌进县城,紧跟着是体型更大的妖兽

——狼妖、野猪妖、还有几只浑身覆着黑鳞的不知名巨兽,它们踩过城墙废墟。

踩过县衙门口的牌坊,踩过街口那家卖了二十年豆腐的老铺子。

豆腐铺的老汉姓刘,六十多岁。

听见动静从铺子里披了件褂子出来看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就被一头黑鳞巨兽连人带门板一起撞碎了。

最先遭殃的是南门附近的住户。

一个妇人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往外跑,被妖猴从背后一爪捅穿了后背。

她倒下去的时候婴儿从怀里滑出来,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头狼妖从旁边窜过来,叼走了婴儿。

那婴儿的哭声在半空中断了。

只剩极细碎的骨骼碎裂声从狼妖的喉咙里传出来。

街角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墙角捂着嘴哭,她旁边躺着她娘

——半边身子被妖兽踩进了石板缝里,眼珠子还睁着。

嘴张着,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小女孩没哭几声,一头妖猴从围墙上倒挂下来,爪子捏住了她的头颅。

那颗小脑袋在妖猴爪子里像一颗没熟透的果子,被轻轻一捏就碎了。

白生生的脑浆混着血沫溅了半面墙。

望安县衙的捕快们全上了街。

他们有的拿刀,有的拿长矛,有的拿铁链,但没人能撑过一炷香。

一个年轻捕快被妖猴咬断了一条腿,他拖着断腿爬进了县衙大门。

临死前用血在门槛上写了个“妖”字

——那一横拖得极长极细,写到最后一竖时手指头已经僵了。

还有一个捕快姓马,二十出头。

刚成亲三个月,他媳妇还在县衙后院的公房里等他回去吃宵夜。

他被三头狼妖逼进了一条死巷,巷子尽头是堵青砖墙,他把刀插在地上。

背靠着墙,从怀里掏出媳妇给他缝的护身符攥在手心里。

三头狼妖同时扑上来时,他的刀还插在地上,没来得及拔。

妖潮从南往北推,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整座望安县推平了。

县衙的匾额被妖兽踩成了两截,正堂里那面“明镜高悬”的牌匾歪在地上。

镜面碎成了无数块极小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头正在撕咬尸体的妖物。

百姓的尸骸铺满了石板街,有的被咬掉了半张脸。

有的肚子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跪在地上双手还护着怀里已经死了的孩子。

更多的尸骸拼都拼不全了

——手在街这边,腿在巷子那头,头颅滚在排水沟里。

和烂菜叶子、碎瓦片、被妖兽踩扁的竹篮子混在一起。

望安县的县令姓钟,四品文官,一辈子没拿过刀。

妖潮涌进县衙时他正蹲在公房桌子底下,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反复念着

“朝廷会派兵来的、朝廷会派兵来的”。

一头黑鳞巨兽撞碎了公房的墙,把他连人带桌一起踩成了肉泥。

他的官印从桌上滚下来,掉在血泊里,被一只妖猴叼走了。

钟县令至死都不知道,朝廷不会派兵来了。

衡州驻军的主力全在衡州城郊外参加武林大会的收尾大典。

六扇门总衙的精锐也全抽去维持会场秩序了。

望安县离衡州城不远,但烽火台没有点起来,城墙没有守军的呐喊。

县城里的喊杀声传不到那么远。

没有人知道这座小县城正在被妖潮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