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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317章 剑自本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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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庚从青墟洞府出来时,天色正值黄昏。

他站在断潮崖上,海风从东面灌上来,将素白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崖下是万丈深渊,潮水在崖底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发出沉闷绵长的轰鸣。

这地方是大楚边境与东海的交界,往西是官道,往东是汪洋。

他借着命契给多来米传了一道念头:

“收拾东西,来断潮崖。”

多来米正蹲池边石头上啃花生,耳尖猛地一抖。

尾巴“唰”地翘起来,半颗花生壳晃悠悠往袁焱头顶掉。

它赶紧把剩下的花生往袁焱爪子里一塞,嚷道:“老爷唤我!”

飞快地窜到葫芦藤下把自己的小包袱叼出来。

苏长庚催动青玉钥匙,秘境入口在断潮崖上无声撕开。

多来米从五色光晕里窜出来,在半空中恢复了半人高的本相。

银灰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柔亮的星辉,准确无误地落在苏长庚脚边。

仰头极兴奋地叽喳:“老爷你终于叫我了!我都等了一个多月了!

咱们接下来去哪?

是往西走还是往北走?”

苏长庚在崖边青石上坐下,素白袍角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没多说,只道:

“就在这等会儿,看看海。”

多来米“嗖”地蹲到他身侧,尾巴在石面上扫了扫;

银灰瞳孔里映着崖下翻涌的浪头。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一人一鼠就这么望着海,谁也没再出声。

浪撞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沫,又被风卷着掠过崖顶;

吹得多来米耳尖的银毛一颤一颤。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暮色渐沉。

多来米正趴在崖边拿尾巴逗一只路过的海蟹,忽然整只鼠轻微短暂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秘境入口的五色光晕自行在它身后撕开。

一股柔韧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将它整个身躯往光晕里拽。

苏长庚猛地伸手去拉,指尖刚触到多来米的尾巴,多来米已经被光晕吞没了。

苏长庚催动钥匙追进秘境,只见灵泉边上多来米正蹲在石头上用两只前爪抱着脑袋。

整只鼠都是懵的:“老爷!我怎么回来了?

我刚才不是还在崖上吗?

那只海蟹还没被我逗跑呢!”

苏长庚皱着眉蹲下来,借着塑微诀在多来米身上反复探查了好几遍;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重新催动钥匙,带着多来米再次出现在断潮崖上,这次他特意留意了时间。

又是约莫两个时辰,秘境入口再次自行出现,将多来米毫不留情地拽了回去。

苏长庚独自站在断潮崖上,夜风将他的银白长髯吹得往耳后飘。

他把这个现象在心里反复推演——

葫芦秘境是依附于世界树的空间,秘境钥匙持有者可以随时随地从外界进入秘境。

但秘境本身没有独立的空间法则支撑。

来自秘境内部的人或物在外部停留的时间存在极硬极死的限制。

除非他掌握空间法则,否则葫芦秘境永远只能作为短时间的跳板;

无法让精怪们在外面长时间逗留。

他借着命契给多来米传了一道念头:

“秘境不能久留,你自己从青州赶过来。”

多来米正蹲在池边石头上生闷气,收到念头后尾巴极快地翘了一下:“好嘞!

老爷你在断潮崖等我,我这就出发!

从青州到东海边境,以我的脚程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它把自己的小包袱往背上一甩,窜出葫芦秘境入口。

银灰身影在青峰山顶极快轻利落地一闪,便沿官道朝东方疾驰而去。

苏长庚在断潮崖上盘膝坐下,望着崖下翻涌的海潮,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这次多来米到了,他们便继续往大楚腹地深入游历;

大楚的江湖他还远远没有走遍。

夜风呼呼,将苏长庚素白长袍吹得在风中猎猎作响。

崖下潮声依旧沉闷而绵长。

——

多来米从青州赶来还需一段时日,这段空暇苏长庚不打算闲着。

识海里,《诸剑合玄秘箓》的剑谱缓缓铺开。

这部剑修功法是他当年在青峰山顶闭关时。

从落雁峰和明霄剑宗借来的剑修典籍中推演而出,与《诸法归一玄册》同源。

却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法修以灵气为根基,剑修以神魂淬剑锋。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五雷诀和武诀用得最多,剑修功法反而一直搁置。

眼下这段等待的时间,正好拿来凝聚自己的第一把本命剑。

本命剑,神魂外显。

人剑一躯,同荣同陨。

他闭上眼,将识海里的杂念逐一清空。

剑谱上的运气路线在经脉里缓缓铺展开来,不是灵气运转。

而是神魂之力从识海深处被一丝一丝地牵引出来。

剑修的神魂外放与法修的灵气外放截然不同

——灵气走经脉,神魂走的是识海与心脉之间那条细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他之前从未真正动用过,此刻第一次以神魂之力贯通。

感觉像是用一根细韧的丝线穿过针眼,稍有不慎便会崩断。

他没有急。

神魂之力在他指尖凝成淡薄的暗青光晕。

光晕里裹着一团刚从识海深处剥离出来的神魂本源。

剥离的瞬间,眉心传来细微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人用针尖在颅骨内侧极轻极快地划了一下。

这团神魂本源是他的一部分,从剥离那一刻起便不再属于识海。

而是独立于肉身之外的另一重存在。

他用剑意反复淬炼这团本源

——剑意无形,但每一次淬炼都让那团暗青光晕更凝实一分。

光晕内部的形态从一团混沌缓缓拉长、收窄、定型。

剑胚。

一柄窄薄素朴的长剑雏形在他指尖缓缓浮现。

剑身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从剑格到剑尖一道浅淡的暗青血槽。

那是剥离神魂本源时留下的痕迹。

剑脊微厚,剑锋未开。

整柄剑胚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的深青色,在断潮崖的暮色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将剑胚缓缓纳入识海。

剑胚沉入识海青雾的瞬间。

整片识海轻微短暂地静了一瞬,然后重新恢复流转。

那枚初生的剑胚安静地悬浮在道衍枝干旁边,暗青剑身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便从识海深处吸纳一丝淡微的神魂之力,自行淬炼。

人剑同生死

——从这一刻起,这柄剑便是他神魂的外化分身。

剑损则神魂伤,人亡则剑溃散。

外人无法驾驭,无法触碰,只有他自己能以心念驱使。

剑胚深处,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稚嫩的伴生灵智。

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还不会思考。

不会回应,只是安静柔顺地依附在剑身内部,随着他的呼吸轻缓地跳动。

苏长庚睁开眼,海风扑面。

第一柄本命剑的剑胚已成,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

——以神魂之力日日淬炼,以剑意反复打磨。

直到剑锋开刃、剑身成形、灵智苏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剥离神魂本源时细微短暂的刺痛感。

这柄本命剑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柄真正的底牌

——不同于雷法,不同于武诀,不同于五行法则。

它是神魂之剑,心念所至。

剑锋即至,无影无形,无可防御。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以剑意淬炼识海里那枚暗青剑胚。

断潮崖上,海风依旧冷冽。

远处海面上暮色已沉,多来米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