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随便找了个话头,“于莉,你认识于海棠不?”
“海棠?”
于莉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认识海棠?那是我亲妹妹。”
“我不认识,我妹妹何雨水认识。
雨水说她有个同学叫于海棠,俩人关系好,老挂在嘴边念叨。
我一听你名字,就顺嘴问问,没想到还真是你妹妹。”
于莉抿嘴一笑,“我也没想到,雨水嘴里说的海棠,居然是你妹妹。”
有了这话头,李建国就开始发挥他那张嘴了。
王媒婆也在旁边插科打诨,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旁边闫解放就知道闷头吃饭,三大妈急得直瞪眼。
还好有李建国兜着场子,这顿相亲饭总算没冷场。
出了门,闫埠贵冲闫解放喊:“解放,你骑我自行车送送于莉。”
老头儿还想给傻儿子多创造点机会,争取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好嘞,爹!”
闫解放点头应了。
这院子里同辈的,贾东旭孩子都抱上了,李建国证也领了,跟结婚没两样。
就剩他、傻柱跟许大茂三个还单着。
三大爷家的老闫头就盯着那俩背影,眉头直皱。
另外那俩,一个脑子不好使,一个浑身冒坏水,压根儿不是个东西。
算来算去,也就他自个儿还算正常。
可这心里头,到底还是悬得慌。
于莉长得多水灵,头一回见着的时候,他这眼珠子就挪不开了。
就是一直憋着,不知道咋开口。
这会儿俩人能单独走一段,这种机会他哪能错过。
李建国靠在门框上,瞅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闫解放,倒也不是个纯傻子,还知道送送人家姑娘。”
等那俩人身影拐过巷口,李建国才转头跟三大爷打了声招呼,奔着轧钢厂的方向去了。
现在好歹是个主任,还是管食堂的,怎么着也得去露个脸。
正好,顺道翻翻食堂那本烂账。
以他对老李头那人的了解,那玩意儿绝不是什么干净货色。
一脚踏进食堂,就瞧见傻柱他们几个正瘫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累。
食堂这一片,就中午那阵子最要命。
打饭的点儿一过,就跟卸了劲儿似的,松快多了。
“哎呀,李主任,您怎么来了?”
刘岚眼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把食堂里的人都惊醒了,一个个立马直了直腰,脸上多了几分规矩。
昨儿个李建国还不是主任,可今天不一样了,这食堂主任的帽子,是实打实扣在脑门上了。
“把人都叫齐了,我有话说。”
李建国端着点架子,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劲儿。
傻柱撇了撇嘴,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神气个什么劲儿,不就一个小破食堂主任嘛,有啥好显摆的。”
“何雨柱,对领导不敬,罚款十块。
回头我跟财务那边打个招呼。”
李建国声音发冷。
这傻柱,正好撞枪口上了。
李副主任那孙子没露面,他自己跳出来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孙子,你说啥?扣老子工钱?你算老几啊?”
傻柱一把扯下腰间的白围裙,摔在桌上,脸涨得通红。
“就凭我是食堂主任,这儿我说了算。”
李建国眼睛直勾勾盯着傻柱,话里不带一丝波澜,“不想干,现在就走人。
我这食堂,不留你。”
“行!孙子!你成心的是吧!老子不伺候了!”
傻柱骂骂咧咧,扭头就往外走。
要是换了李主任,他早就挥拳头了。
可面前站的是李建国,他那点心思,愣是给压了下去。
“主任!傻柱可是咱们食堂的大师傅,他要是走了,厨房就没个主心骨了啊!”
马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出来说了句软话。
“马华,你记着,这京城脚下,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不差这一个。”
“这些年来,傻柱仗着自己那点手艺,在厂里横行霸道,都快成食堂一霸了。
你知道为啥吗?”
“就是因为没人管,厂里拿他那点手艺当个宝。”
“可现在不一样了。
论做菜,我比他强;论官儿,我在这儿坐着。”
食堂不能总靠着傻柱过活。
他要是老老实实干,那就留下;要是不服管,趁早滚蛋。
李主任说得没错,傻柱这几年仗着厨艺好,都快成食堂的霸王了。
是该好好整顿一下。
原先的李主任,现在降成了李副主任。
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小跑出来,弓着腰赔笑。
“李副主任总算露面了。”
李建国语气懒散。
“哪能啊,早就到了。
今天专程等着听您训话呢。”
李建国看着面前这人跟孙子似的,顿时觉得没劲。
这家伙比他精明多了,想抓把柄都抓不着。
“李建国!你怎么骂我都行,就是不能糟践老子的手艺!”
傻柱突然从门口蹿出来,脸涨得通红,嗓门大得吓人。
“昨天老子没在,食堂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做菜多牛。
想让老子服气?先拿菜说话!”
李建国冷笑一声:“你已经被食堂开除了。
不过也好,让你亲眼看看咱俩的差距。”
他转头冲着李副主任说:“麻烦您把杨厂长请来当裁判。”
“好嘞李主任!马上就到!”
李副主任赔着笑脸,转身一溜烟跑了。
“别说我欺负你。
一人挑三样最拿手的菜,先去备料。”
傻柱拎着刚解下来的围裙,大步往库房走。
李建国心里冷哼。
傻柱啊傻柱,今天老子非把你那点自尊碾碎了不可。
雨水那事他一直记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口恶气。
要想让一个人彻底垮掉,就得在他最得意的地方下刀子。
“库房的账在谁手里?”
李建国扫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岚声音娇滴滴的:“一直都是李副主任的远房侄子徐南田在管。”
“谁是徐南田?”
“我!是我!李主任好!”
一个人从那群人里挤出来,尖嘴猴腮,满脸堆笑。
“跟我去拿账本。”
李建国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
“这……要不要先跟我说一声李副主任?”
徐南田试探着问。
“你说呢?”
李建国似笑非笑,徐南田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立马清醒过来——现在食堂说了算的人已经换了。
要是不听李建国的,下一个滚蛋的就是自己。
傻柱有厨艺傍身,不怕被炒。
可他不一样,这活儿随便找个人都能干。
徐南田老老实实领着李建国去了库房,把一年的账本都翻了出来。
李建国随手翻了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账本看着像模像样,记的东西也都是真的。
李建国清楚李副主任那人的底细,压根不信眼前这账本有多真实。
他一抬眼,瞧见徐南田神色有点发紧,心里更笃定这东西有鬼。
“这账,我带走了。”
李建国说完,直接把册子塞进怀里。
徐南田嘴巴张了张,脑子里飞快转过李建国今天来的用意,那点想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轧钢厂油水足,他可不想饭碗被砸。
他不过是个打杂跑腿的,真要出了事,还是找他那位便宜叔去扛吧。
李建国回到食堂那会儿,傻柱已经把料挑好,脸上挂着欠揍的笑瞅着他。
“孙子,等着瞧吧,今儿个让你见识见识,这灶台归谁说了算!”
李建国摇摇头,眼神跟看傻子没两样——这家伙还真以为能赢?
“建国,你俩这比试,能不能往后挪挪?刚吃完饭,嘴里啥味儿都尝不出来啊。”
杨厂长被李副主任领着走过来,一脸为难地开了口。
这大中午的,比什么做菜?
李建国点了点头,“成,听杨厂长的,等快下班那会儿再比。”
他也觉得对,刚过晌午,大家都吃撑了,肚子鼓鼓囊囊。
这会儿跟傻柱比做菜,做出来谁还吃得下?
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可不能糟践。
傻柱也没意见,他的谭家菜费火候,熬煮最耗时间,正好多磨磨。
一晃四个钟头就过去了。
五点左右天就暗下来,六点正好是工人收工的点。
刘岚嘴大,一传十十传百,才半天工夫,整个轧钢厂都知道李建国和傻柱要比厨艺了。
这会儿厨房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声鼎沸。
不远处拼了三张长桌,杨厂长、财务科主任、李副主任坐镇后头,其他主任只能眼巴巴站一旁瞧。
前头那位是厂里老大,后头两位靠山最硬。
万众瞩目下,傻柱端出早早备好的第一道菜。
一盆鸡汤,上头飘着几朵香菇,热气裹着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食堂里谁都忍不住吞口水。
“真香!没想到傻柱还有这本事!”
许大茂站在食堂门口,使劲吸着鼻子,口水差点淌下来。
刘海忠也眯着眼感慨,“傻柱这厨子出身,手艺真不是盖的。”
傻柱把瓷盆端到杨厂长面前,咧嘴一笑。
杨厂长招呼着,“来,都尝尝这道草菇蒸鸡,谭家菜里头的招牌。”
几个人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噜叫了。
汤盆一端上来,杨厂长先舀了一勺,眼睛亮了。
“这汤够味儿,鲜!”
他朝傻竖了个大拇指,“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