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局长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还在红砖附楼的二楼办公室内疯狂回荡。
两名高级特工根本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他们猛地转身,大步冲出办公室。
走廊里,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cIA精锐警卫早就集结完毕。
这群人清一色穿着灰色的战术夹克,手里端着二战时期最经典的汤普森冲锋枪。
他们全都是从太平洋夺岛战役里退下来的百战老兵,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凶悍的亡命徒气息。
“局长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地下二层的控制权!”
高级特工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冲着这群悍卒厉声怒吼。
“敌人在地下军械库!他们掐断了电闸!打开手电筒!用交叉火力把楼梯道给我犁平!”
“冲下去!谁敢退后半步,按叛国罪就地枪决!”
这群二战老兵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他们极其熟练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端平。
几把大功率狼眼手电筒刺破了走廊的黑暗。
他们按照美军最经典的室内突击阵型,三人一组,踩着极其沉重、密集的军靴声,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直接撞开了通往地下室的安全通道铁门,顺着狭窄的水泥楼梯疯狂地涌了下去。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室内近战就是拿人命和子弹堆。
只要火力足够密集,在这条不到两米宽的楼梯道里,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二十四把汤普森冲锋枪的饱和扫射。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头扎进一个什么样的死神口袋。
地下二层。
黑暗的通道深处。
林默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承重柱。
他听着头顶上方那杂乱无章、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刻意掩盖的军靴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二战时代的步兵操典,在现代cqb特种战术面前,简直粗糙得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团座,这帮洋鬼子下来了。听动静人还不少。”赵铁柱贴在楼梯拐角另一侧的视觉死角里,压低嗓音,左手死死捏着冲锋枪的握把。
“一群来送死的活靶子。”
林默没有探头去看楼梯。
他极其平稳地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在黑暗中打出了一套极其利落的战术手语。
卡死切角。
封锁漏斗区。
震爆弹开路。
在现代室内近距离战斗的理论中,楼梯拐角和狭窄的门框区域,被称为“致命漏斗”。
任何从这里冲出来的人,都会因为地形限制而被迫挤在一起,彻底丧失机动空间,成为完全暴露在交叉火力下的肉靶。
泥鳅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黑影,极其无声地滑到了楼梯口的正下方死角。
他左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特制的强光震爆弹。
大拇指极其稳健地抠住了保险拉环。
楼梯上方,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压到了地下一层的拐角。
“下面没有动静!直接冲到底!”
那名带头的高级特工举着手电筒,声嘶力竭地大吼。
前排的三名cIA警卫端着冲锋枪,刚把半个身子探出地下一层到地下二层之间的转角平台。
手电筒惨白的光柱极其嚣张地扫向地下二层的黑暗走廊。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
泥鳅的大拇指极其干脆地拔掉了保险销。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借着墙壁的折角反弹,将那枚黑色的铁疙瘩狠狠向着楼梯上方斜抛了出去!
“骨碌碌——”
震爆弹顺着台阶极其精准地滚落到了那群cIA警卫的脚底下。
带头的特工借着手电光看清了脚边那个还在冒着微弱白烟的圆柱体,头皮瞬间炸裂。
“手雷!隐蔽!”他凄厉地尖叫起来,本能地想要往楼梯上方退。
但他身后挤满了正在往下冲的同伴,整条楼梯道被堵得严严实实,他根本连后退半步的空间都没有!
“嗡————————!!!!!!!!”
高达一百七十多倍分贝的恐怖爆音,伴随着几百万坎德拉的极昼白光,在狭窄的封闭楼梯道内轰然炸裂!
这根本不是高爆弹的破片杀伤,这是极其纯粹的物理感官剥夺!
强光犹如几万把烧红的钢针,在零点一秒内直接刺穿了冲在前面的十几名cIA特工的视网膜。
那狂暴的声浪在水泥墙壁间来回激荡,极其蛮横地穿透了他们的耳膜,瞬间击溃了他们大脑的半规管平衡系统。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
楼梯道里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那些自以为身经百战的二战老兵,在这一瞬间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他们痛苦地丢掉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死死捂着流血的耳朵和眼睛,在狭窄的台阶上疯狂打滚。
前面的人摔倒,直接把后面的人像保龄球一样撞翻,二十多个人在楼梯上滚作一团,互相挤压哀嚎。
“切角。清场。”
林默冷硬如铁的声音在黑暗中毫无波澜地响起。
赵铁柱和六名星洲内卫局老兵,根本没有站在走廊正中间开火。
他们极其默契地贴着楼梯口两侧的墙根,只探出半个肩膀和枪口。
枪托死死抵在肩窝,利用墙壁作为绝对的掩体,直接将枪口锁死了整个楼梯道的“致命漏斗区”。
这才是降维打击的绝对碾压!
“噗!噗!噗!噗!”
加装了多重膨胀腔消音器的m3冲锋枪,在黑暗中喷吐出微弱而致命的火舌。
点四五口径的重型弹头带着狂暴的停止作用力,犹如一场密不透风的金属暴雨,极其冷酷地泼向了楼梯上那群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瞎子和聋子。
没有扫射。
全都是极其精准的短点射。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高级特工,刚张开嘴想要呕吐,三发子弹极其精准地凿穿了他的面门。
他的整个后脑勺被瞬间掀飞,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鲜血呈扇形喷射在后方的墙壁上。
“砰!砰!”
子弹毫无怜悯地撕裂肉体。
那些在台阶上翻滚的cIA警卫,就像是屠宰场里被挂在铁钩上的白条猪,被极其高效地一具接一具地收割着生命。
胸腔被打烂、脖颈被切断。
温热的鲜血犹如决堤的小溪,顺着水泥台阶哗啦啦地往下流淌,瞬间在地下二层的走廊里积起了一滩刺鼻的血泊。
仅仅不到两分钟。
二十四名大美利坚合众国最精锐的海外武装警卫,在这个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的楼梯道里,被极其干净利落地彻底物理抹除。
没有一个人能冲下最后一步台阶。
楼梯上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残缺不全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微弱的枪声彻底停歇。
泥鳅大步走上前,踩着那满地猩红的血水,枪口极其冷漠地对准了几个还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重伤员。
“噗。噗。”
极其干脆的补枪。
直接打碎头颅。
不留任何活口。
这是在敌后渗透作战中最铁的法则。
林默站在承重柱后,连衣服的下摆都没有沾到一滴血。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楼梯上的惨状,随手将军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楼下清干净了。”
林默抬起头,目光透过阴暗的楼梯道,仿佛直接刺穿了楼板,盯住了二楼那间还在亮着灯的办公室。
“该去找那位局长先生结账了。”
……
二楼。
红砖附楼,特派局长办公室。
空气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特派局长死死捏着手里的红色专线电话话筒。
他站在办公桌后方,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领事阁下!我再说一遍,星洲的护卫军已经杀进红十字医院了!他们不仅控制了地下室的军需库,还在对我们的人进行单方面屠杀!”
特派局长歇斯底里地冲着电话那头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彻底破了音。
“快把陆战队派过来!动用你们所有的外交车队!只要你们的车堵在门口,林默绝对不敢当着国际记者的面对外交车辆开火!这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电话那头,美国驻星洲领事的声音透着一股焦头烂额的急躁。
“车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带了一个排的陆战队!我已经拿到了日内瓦公约的抗议备忘录!你们给我死守在二楼!十分钟内我们一定赶到!”
“快点!再晚我们就全成碎肉了!”
特派局长极其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落,浸透了他那件考究的白衬衫。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门外,安静得让人发疯。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传来的沉闷枪声和震爆弹的闷响。
但现在,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了。
没有持续的交火声。
没有他那些精锐手下的怒吼声。
整栋楼的地下部分,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这种死寂,比最激烈的炮火还要让人感到肝胆俱裂。
“他们……他们怎么没动静了……”特派局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极其小心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股极其浓烈、顺着通风管道和楼梯间缓缓飘上来的血腥味。
那味道刺鼻得让人直犯恶心。
二十四个身经百战的二战老兵,带着最精良的冲锋枪。
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连一个逃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全死了。
特派局长脑子里“嗡”的一声,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是一群怎样的魔鬼。
那根本不是什么地方武装的突击队,那是一群把杀人当成一门精密艺术的终极死神!
“他们马上就会上来的……他们会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特派局长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困兽,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拔出手枪,手却抖得连枪柄都握不稳。
他退无可退了。
只要林默的人踢开这扇门,他绝对会死得比地下室那些特工还要惨。
就在他陷入极致绝望的这一秒。
“吱——嘎!”
一阵极其刺耳、极其尖锐的汽车轮胎紧急摩擦地面的急刹车声,毫无预兆地从医院正门外的大街上轰然传来!
特派局长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办公室那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
他一把扯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整个人直接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雨后的街道上。
四辆挂着大美利坚合众国星条旗的黑色福特防弹轿车,带着两辆满载着美军海军陆战队士兵的军用吉普车,极其嚣张地冲破了医院外围的积水。
车队根本没有减速,极其蛮横地一个甩尾,直接横停在了博爱医院的正大门前,将大门彻底堵死!
车门推开。
美国驻星洲领事穿着西装,手里举着一份厚厚的外交抗议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下车。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美军陆战队士兵哗啦啦地跳下卡车,端着m1加兰德步枪,直接拉开散兵线,气势汹汹地逼向了医院大门。
“救兵!领事馆的救兵到了!”
特派局长眼底爆射出极度狂热的求生光芒。
他激动得连声音都劈了叉。
只要领事带着外交特权和这群美国正规军冲进大楼,林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当着全世界记者的面,在红十字医院里对美国外交车队开火!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特派局长根本顾不上什么特工的体面和伪装。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沉重的实木高背椅。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所有力气,举起椅子,朝着面前那扇封闭的玻璃窗极其狂暴地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
巨大的玻璃窗被瞬间砸得粉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碴子犹如暴雨般向外飞溅。
海风夹杂着雨后的寒意瞬间倒灌进办公室。
特派局长根本不在乎手上被玻璃划出的血口子。
他半个身子极其狼狈地探出破碎的窗户,冲着楼下刚刚下车的外交车队,冲着那些美国陆战队士兵。
发出了这辈子最歇斯底里、最毫无尊严的凄厉嘶吼。
“领事先生!救我!”
“我在这里!快带人冲上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