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竹回到房间,终于想起查看那两个匣子。
小匣子里头装的是六锭银子,也就是六十两,放得整整齐齐,应该就是三皇子给的赏银。
另一个匣子要大上许多,打开后,里头装着一套荷粉色衣裙,上面绣着几朵栩栩如生荷花,银丝线滚边,在房中瞧着便流光溢彩,穿出去,绝对引人注目。
只一眼她便能断定这套衣裙比之前那套华丽贵重。
她无奈摇摇头,嘟囔道:“穿也穿不出去呀!”
将衣裙取出来在身上比划两下,她才发现匣子下面还有一方长方形的小匣子,里面装着一根白玉荷花金步摇发钗,华美贵气又不失典雅,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这整身行头下来,怕不下百贯。
东西过于贵重,她迟疑了些许先收到柜子里,锁上。
傍晚,沈南轩归来,神采奕奕,走路生风,同母女俩兴奋说道:“我已经跟莫东篱商量好了,等我们出发前往江南,他那边会派三个丫鬟过来帮忙干活,不管是细活还是粗活,都能安排丫鬟做。
黄管事还会隔三差五过来这边坐镇,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如此一来,我便无后顾之忧了。”
沈清竹大喜,“爹!太好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好好歇着,我这会儿先去那边,洗个澡,再去逛那头早市,想吃什么尽管说!”
沈南轩没跟她客气,一股脑儿报了一堆吃食,还可怜兮兮道:“丫头,难得的机会,你再给我买点卤料和啤酒,今晚喝两杯?”
阮宁笑骂了两句,到底没阻止,转身去烧热水洗澡。
等沈清竹回到出租房才发现店面卷帘门大开,空荡的店内只有那辆三蹦子,车座上多了一只猫咪。
知道遭贼了,她赶忙打开监控查看,差点没笑出眼泪。
这样也好,以后周围的人都会离她这幢房子远远的,方便做事。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那些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重要物品放在临时储物间。
现在临时储物间一次存放物品时长是八天,时间到了取出来再重新放进去,又能重新计时,问题不大。
三日后,沈清竹网购的假发和定制胡服送到。
沈南轩将行李打点好,跟着柳氏镖局车队一同离开。
烈日把驿道晒得泛白,黄土路上车辙深深。一列栈车正缓缓前行,主力是双轮大牛车,粗木轮碾过碎石,一路吱呀作响。
卷棚式的竹篷压得沉沉,青粗麻布帷幔垂落,护住内里一箱箱货物。
几头犍牛步子沉稳,不疾不徐,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短鞭,偶尔吆喝一声。
车板两侧捆着水囊、干粮布袋,还有卷起来的毡毯。
队尾跟着两辆小驴车,载些零碎杂物,还有沈清竹额外准备的几麻袋东西。
负责押镖的是柳钧山的徒弟阿金。
镖队刚抵达城郊十里亭,他警惕地看着四周环境,同沈南轩问道:“三爷,这便是您说的十里亭,要不要去茶肆歇脚?”
临行前,师父耳提面命,让他这一路都听沈南轩吩咐,不闻不问,不能自作主张。
他便知道这趟镖是虚的,货没有人重要。
沈南轩和莫东篱约好在此处汇合,这会儿不见对方人影,便轻嗯一声,带头进了对面茶肆,给大家点了几碗凉茶。
茶没吃完,一辆古朴马车缓缓经过,莫东篱掀开车帘,与沈南轩四目相对后,不着痕迹放下,马车没有停下的意思。
沈南轩也不急,等大家吃完茶才道:“走吧!出发。”
阿金没说什么,招呼一声,大家齐齐往外走。
接下来车队没有停下歇息,一直走到黄昏,在邸店停歇。
沈南轩随阿金过去付钱,回来后,一脸肉疼地同沈清竹说道:“果然普通老百姓出不了远门,咱住的这普通单间,一晚上要四十文,镖队那些人住大通铺去了,只有草席被褥,一个人一晚二十文,一辆牛车一晚二十文,牛也得算钱,一晚上五文,草料另算。
这趟出行,他们的费用我们全包,光是住宿费就得一千多文,后面走水路估摸着也不便宜,要是走一个月,最少准备五十贯。”
沈清竹听着也肉疼,安慰道:“爹,你要这么想,邸店贵了贵了点,但起码比露宿荒郊野岭来得安全,这年头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沈南轩叹了口气,“希望吧。”
沈清竹看了看厢房门口,压低声音问道:“少东家可在?”
沈南轩抿着嘴点头,“我看见他那辆马车了,车夫住通铺,跟阿金他们一起。”
沈清竹松了口气,送走沈南轩,安心躺下睡觉。
卯时初,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音。
沈清竹推开房门,只见外头院子聚集了好些宿店客人,大家交头接耳,还有两个官差,不知在盘问什么。
她默默走到沈南轩身边,小声询问,“怎么回事?”
沈南轩神色凝重,同她摇了摇头。
阿金面对官差询问,倒是淡定,“差爷,昨夜弟兄们赶了一天的路,累得倒头就睡,再加上大通铺人多,大家进进出出,我们实在不清楚那人是何时出事的。”
官差调查一圈,得到的结果差不多,这会儿仵作过来,在官差耳边嘀咕几句。
官差板着脸道:“仵作检查了,死者是溺毙,口鼻里全是秽物,粪坑内还有一个酒坛子,估计是半夜醉酒上茅厕,不小心摔下去的,没疑问的话我们先走了。”
莫东篱上前,神情悲痛,递上一匣子铜钱,“劳烦差爷前往百宝斋,通知管事过去处理后事,多谢!”
官差接过匣子,脸色和善了许多,“好说好说,郎君放心,我们必定将话带到。”
官差走后,莫东篱向邸店其他人询问去向,大多都是外地赶来京城,少部分往他处去,无一人能帮他。
经过伙计提点,他找到阿金,言辞恳切,“烦请郎君捎上我,待到江南,必有重谢,便是我没银钱,郎君也可以前往百宝斋支取。”
有钱不赚不是他们的作风,更何况只是捎带一人,只是阿金不敢擅作主张,同沈南轩商量道:“三爷,要不要接纳这位郎君?若是他愿意提供马车,咱们这边的驴车还能再装些东西。”
沈南轩斟酌片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