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余尽驾起化虹之术,一路往东面疾驰而去。
心中思绪万千,“找到你自己的道,这话说得轻巧,可真要做起来,何其难也。”
行了千里后,余尽便使了个土遁之术,掉头往三霄观而去。
观门自动打开,余尽闪身进入,自去里面殿宇。
余尽将袍袖一抖,一道乌光闪过,蝎子精黑芙蓉便从袖中滚了出来。她茫然四顾,待看清眼前雕像,登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便往后缩了缩,“道长,这...这是何处?”
余尽道:“此乃三霄观。这三位是感应随世三仙姑,你且见礼。”
蝎子精连忙敛衽行礼,叫了声“拜见三位娘娘”。
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晶晶与鼍洁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白晶晶额间那道星月符印比从前更加明亮了几分,显然是修行大有进益,嘴里喊着:“公子回来了!”
鼍洁紧随其后,他如今气息愈发稳当,祖龙精血似乎已然完全融合,步履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两人拉着余尽问长问短,白晶晶说她在碧霄教导下那《万骨真解》已突破了瓶颈迈入金仙境界,鼍洁则说他被琼霄禁锢在了后山瀑布下整整一个月,祖龙精血已彻底融合。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蝎子精站在余尽身后,看着这两个陌生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余尽与他们简单说了此行经过,便取出定光仙那只储物袋,将袋口一松,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此番女儿国之行,得了些机缘。这些都是从那定光欢喜佛身上取来的。你们各自看看有什么合用的,只管拿去。”
白晶晶蹲下身来,在那堆东西里翻捡了片刻,知直到看到那七面黑色小幡时,眼睛一亮,捡起来看了半晌,眸子里闪烁着少有的兴奋光芒。
余尽见状,不由得笑道:“你倒是好眼光。这东西差点把我咒杀了。”
白晶晶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放下,反而看向余尽,眼中满是渴望之色,显然是极想要这几面幡子。
“你会用这个吗?”余尽见她这副模样,倒有些好奇,“这幡子连我都不知催动之法,你若是没有法门,拿在手里也不过是几面废幡。”
白晶晶,指着幡面上那些细密繁复的符文,对余尽道:“公子,这些符文与我修炼的《万骨真解》上记载的一些符文,有几分相似。如今对照这幡子来看,我之前一直参悟不透的那部分倒也有了参照物。”
余尽心道:“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不禁感叹缘法之妙。不过他想起那可怕的咒杀威力,还是叮嘱道:“既是对你修行有益,那便拿去。只是记住,这幡子因果极重,莫要随意在上面写人的名字。”
白晶晶连忙点头,将那七面幡子小心翼翼地收好,朝余尽深深一礼,便退到一旁低头琢磨那幡子上的符文去了。
鼍洁则在丹药堆里挑挑拣拣,选了半天也没有中意的。
余尽见状,将那只装了三光神水的葫芦取了出来,递给鼍洁,道:“那观音的玉净瓶里没剩多少三光神水了,此番被我接了个干净,全在这里了。”
鼍洁双手接过葫芦,他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余尽见二人都有了收获,唯独蝎子精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对那些丹药法宝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开口问道:“你不想要些补偿么?这里头可都是定光佛的。”
蝎子精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恶:“沾了定光佛的气息,我一点都不想碰。道长不必管我,我这些年独居毒敌山,也不靠这些外物。”
余尽看了她一眼,“机缘来了自己都不要,你这修为如何提得上去?何苦为了赌气耽误自己的修行?”
蝎子精还是摇头,她对佛门的厌恶已然深入骨髓,便是白送的机缘也不愿沾染半点。
余尽见她如此固执,便也不再多劝,将剩下的丹药法宝收入定海珠中,留待日后再说。
此后数日,三人便各自开始了修行。
余尽偶尔会取出那只渔鼓,敲上几段道音。
那渔鼓之声清越悠远,每一个敲击都蕴含着天地至理,能助人洗涤心神、加速参悟大道。
渔鼓道音扩散开来,整个三霄观后殿都笼罩在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之中。
白晶晶在道音中推演那《万骨真解》中记载的符文,鼍洁则借着三光神水洗炼龙族血脉,那祖龙精血在神水的滋养下愈发活跃,龙身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纹理,血脉似乎在朝着真正的祖龙靠近。
蝎子精虽不碰丹药,却也盘膝坐在角落,默默运转功法,可惜收效甚微,她当年被采补得太狠,根基已伤,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余尽刚结束修行,蝎子精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难得地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开口问道:“道长,日后...我可否跟着你?”
余尽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蝎子精以为他在犹豫,连忙又道:“我如今得罪了佛门,那毒敌山是回不去了,三界虽大,却也没有我容身之处。道长若肯收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为奴为婢也好,看守洞府也好,只求道长莫要将我赶走。”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道长若能容我,那便再好不过。若是不能,我这些年一个人也活过来了,大不了去北俱芦洲找个荒山野岭躲着。”
余尽心中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你想好了。我日后大概率还会与佛门起冲突,你跟着我,未必比一个人躲着安全。”
蝎子精闻言大喜,连声道:“那便再好不过了!道长若还要与佛门斗,我正可助道长一臂之力。我与灵山的仇,本就是不共戴天,道长便是不让我去,我也要去。”
余尽点了点头,正色道:“那便拜师吧。入我门中,须得在你神魂中留下禁制,以防有朝一日你脱离反叛。我门下弟子皆是如此,你若是反悔,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蝎子精毫不犹豫,倒头便拜,额头触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嘴里朗声道:“弟子黑芙蓉,拜见师父。弟子绝不反悔,若有二心,叫弟子万劫不复。”
余尽伸手虚扶了一下,一道禁制落入蝎子精神魂之中,随后便让她起身,指着鼍洁说道:“那你便排行第三,这位是你二师兄。”
鼍洁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朝蝎子精一拱手,乐呵呵地道:“三师妹,为兄这厢有礼了。往后咱便是自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师兄。”他难得当一回师兄,心中颇为得意。
蝎子精转过头来看着他,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杏眼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意味深长:“好师哥,日后可要多多照顾师妹了。”
鼍洁被她这一笑笑得浑身汗毛倒竖,背后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连忙缩了缩脖子,干笑道:“不敢不敢,师妹客气了,咱们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说罢一溜烟跑到了白晶晶身后,再不敢冒头。
余尽见状,面色一肃,“黑芙蓉,你既然入我门下,有一桩规矩须得与你说清楚。那欢喜禅法虽是阴阳大道的分支,但入得我门,日后须得摒弃那采补之法,莫要再行那邪事。若叫为师发现你继续用那法门去害人,莫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亲手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蝎子精闻言,神色一凛,脸上的妖冶之色尽数收敛,正色道:“师父放心,弟子绝不会再去碰半分。若违此誓,叫弟子妖丹碎裂、形神俱灭。”
余尽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挥手道:“既如此,你们各自去修行罢。”说罢便起身往后山走去,要寻一处清净地方参悟那自忘川河畔得来的死亡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