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道音变得宏大而庄严,如同黄钟大吕,又似万古星辰运转之声。
山谷上空,紫气东来,浩浩荡荡三万里,将整个不死火山祖地都映照得一片朦胧神圣。
那五色霞光越发璀璨,其中凤影舞动得更加灵动欢快。
道音包罗万象,时而阐述五行生克之妙,金木水火土相生相成,演化天地万物;时而讲解阴阳轮转之理,太阴太阳,清气浊气,定立乾坤秩序;时而又涉及风、雷、空间、乃至一丝微弱的时光流转之意……赤霄将自身所悟,无论是得自系统的《五行生灭雷法》,还是初步融合的太阴太阳之道,抑或是经营太初界对世界法则的感悟,都深入浅出、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台下所有凤族子弟,早已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大道玄音之中。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只觉得平日里晦涩难明的修行关隘,在那道音点拨下豁然开朗;体内血脉中传承的、却已久远模糊的诸多神通印记,竟被这道音唤醒、梳理,变得清晰可循。
有人周身泛起法力光晕,是修为当场突破;有人头顶显化模糊的法则虚影,是悟通了关键;更多的族人,则是心神澄澈,道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稳固坚实。
整个山谷,除了那玄妙无穷、引动天地的道音,再无一丝杂音。
只有那金莲摇曳的光雨簌簌,只有紫气流淌的微风拂过翎羽的轻响,以及无数凤族子民沉浸大道、心神与道音共鸣时那如海潮般起伏的呼吸声。
鸦雀无声,却又蕴藏着比任何喧嚣都要磅礴的力量。
道音持续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日。
最后一日,当那蕴含终结与起始道韵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天边的紫气缓缓收敛,漫天金色道莲化作光点消散,五色霞光与凤影也渐渐隐去。
赤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万道法则符文明灭,最终归于平静深邃。
山谷中,依旧寂静。
片刻之后,仿佛从最深沉的悟道之境中苏醒,所有凤族子弟几乎同时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无比明亮、无比感激、无比崇敬的光芒。
无需言语,无需组织,黑压压一片身影轰然拜伏于地。
“谢少主(老祖)传道大恩!”
声音汇聚成海,带着哽咽,带着激动,冲天而起,回荡在不死火山群峰之间,经久不息。
赤霄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
“大道无穷,今日所授,不过沧海一粟。望诸位勤修不辍,壮我凤族。”
他话音刚落,识海之中,系统光幕适时亮起。
【抉择触发:讲道功成,教化有功。天道感念,降下机缘。】
【选择一:收取悟道金莲残韵,凝练‘清净道种’。
奖励:清净琉璃丹(九转)1。】
【选择二:将讲道余韵反哺祖地灵脉。
奖励:祖地灵气浓度永久提升一成。】
【选择三:引动祖地深处一道先天煞气,与讲道圣光交融,淬炼出一桩攻伐至宝。
奖励:鸿蒙量天尺(仿,初具威能)。】
鸿蒙量天尺!
即便只是仿品,初具威能,其名号也足以让赤霄心神震动。
那是传说中能与天地玄黄玲珑塔相媲美,专门攻击、破灭万法的无上至宝!
前两项奖励固然诱人,或助己身,或利族群根基,但第三项……一件具备攻击属性的至宝仿品,对于如今需要强力手段护道的凤族而言,其价值或许更加直接。
凤族复兴,不能只靠厚积薄发,有时亦需雷霆手段!
赤霄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沉浸在喜悦与感恩中的族人,又仿佛穿透山石,看到了祖地深处那缕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先天煞气。
“选择三。”
意念落定。
只见那高高的圣坛之上,赤霄方才讲道所残留的圣洁道韵光华骤然向内收缩,与此同时,一股阴沉、暴戾、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恐怖煞气自地底深处被引动,如同一条黑色怒龙,破土而出!
圣光与煞气,本是相克之物,此刻却在赤霄法力与系统规则的牵引下,于道台上空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轰隆隆——”
空中响起沉闷的雷音,不是天劫,而是两种极端力量强行糅合产生的规则爆鸣。
金莲圣光试图净化那暴戾煞气,煞气则疯狂侵蚀着圣洁光辉,两者冲突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黑色裂痕,又迅速被道韵弥补。
凤族子民被这突变惊得抬头望去,只见少主依旧端坐,面色平静,单手虚托,掌心之上,那金黑二色能量旋涡的中心,一柄尺状的虚影正缓缓凝聚。
尺影起初模糊,而后在更加剧烈的冲突与更精妙的调和下,逐渐变得清晰、凝实。
那是一柄玉尺模样,长约九寸九分,通体呈现出一种玄奥的混沌色泽,非金非玉,似石非石。
尺身之上,并无繁复纹饰,只有四十九道天然形成的、深浅不一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都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同的破灭道韵。
尺柄处,隐隐有“鸿蒙”二字古篆一闪而逝,散发出淡淡的、却让人心悸的威压。
最终,“嗡”地一声轻响,所有光华、煞气尽数收敛。
一柄古朴的玉尺静静悬浮在赤霄掌心之上,道韵内敛,神物自晦,但所有看到它的人,元神深处都莫名升起一丝寒意与臣服感,仿佛那尺子轻轻一挥,便能打碎万法,重定乾坤。
鸿蒙量天尺(仿)!
赤霄握住尺柄,一股冰凉、沉重、蕴含着无尽破灭真意的气息顺着手臂传来,与他自身的道韵略作交锋,随即在他更强的掌控力下温顺下来。
他手持玉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寻常大罗金仙的恐怖威能,心中满意。
旋即,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遍四方:“今日起,此尺,与离地焰光旗、梧桐神木同列,为我凤族镇族之宝!镇守族群气运,诛除外邪!”
“少主圣明!”“凤族永昌!”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热。
有了少主讲道提升实力,如今更有如此威能的至宝镇守,凤族的未来,一片光明!
大长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着那柄看似平凡却内蕴恐怖的玉尺,再看向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少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与自豪。
少主不仅自身修为通天,更有福缘获得此等宝物,凤族大兴,指日可待!
赤霄颔首,将鸿蒙量天尺、离地焰光旗以及已融入祖地核心的梧桐神木的权柄气息稍作勾连,三宝气机隐隐呼应,共同拱卫凤族祖地,这才将玉尺收起。
讲道与立宝之事暂告一段落,凤族上下沉浸在喜悦与修行热潮中。
然而,洪荒天地,劫气未消。
这一日,赤霄正于洞府中温养鸿蒙量天尺,并与太初界内的酆都、太初交流关于幽冥秩序构建的设想,心神忽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穹深处。
只见洪荒东方,苍穹之上,无量星光骤然大放光明,白日显星,璀璨如钻,那不是自然星辰,而是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接引、显化的周天星辰虚影!
亿万星光垂落,汇聚成一道浩瀚无匹、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银色洪流,朝着不周山方向轰然压下!
几乎同时,不周山区域,大地震动,地脉翻腾,十二道浑浊、古老、充满蛮荒与毁灭气息的煞气光柱冲天而起,于空中交织,形成一座笼罩天地的恐怖巨阵,阵中煞气翻滚,隐约有地火水风重演、阴阳逆乱之象!
巫妖大战,再起波澜!
“大长老。”赤霄目光深邃,对身旁同样被这天地巨变惊动的大长老道,“巫妖之争,关乎洪荒大势。我等虽偏安,亦需知彼知己。且随吾一观。”
大长老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赤霄袖袍一挥,身前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化作一面巨大的云镜。
镜中景象急速拉近,清晰地映照出那两座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面色发白、灵魂颤栗的洪荒顶级大阵的正面!
镜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天星斗大阵。
亿万妖神、妖圣、大妖立于阵眼、阵位,各持星辰幡,吞吐星辉。
阵心处,帝俊怀抱河图洛书,太一顶悬混沌钟,兄弟二人气息与大阵完全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那统领周天的帝星与东皇星。
大阵运转,星光如海,化作一头头咆哮的星兽,一道道斩裂虚空的星刃,一片片冻结万物的星霜,更有那至高无上的太阳真火与太阴寒流作为阵眼核心之力,席卷而出,威势之盛,仿佛要将天地都重新炼化成星辰的国度!
面对如此煌煌天威,不周山下,十二祖巫显化真身,顶天立地,各自掌控一种天地法则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