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绿荫镇植物研究所的白色建筑上，玻璃窗反射出细碎的光。
研究所里已经开始忙碌了。走廊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端着记录本走来走去，有人推着小车经过，车上装着各种试管和培养皿。实验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沈屿在二楼的资料室里整理文件。他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都是过去几年关于绿荫镇周边草系宝可梦的观察记录。他把那些数据一份份录入电脑，分门别类归档。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印着联盟标志的卡车停在研究所门口，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往下搬东西。那些东西被装在特制的恒温箱里，箱子上贴着“合众地区菇类宝可梦研究样本”的标签。
所长站在门口，指挥着那些人把箱子搬进去。
沈屿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整理文件。
十几分钟后，有人敲门。
“沈屿，所长让你下去一趟。”一个研究员探头进来，“新到了一批样本，需要帮忙。”
沈屿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跟着那人下楼。
一楼的大厅里，十六个恒温箱一字排开。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只败露球菇，菌盖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所长正蹲在一个箱子前观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沈屿，过来看看。这批是合众那边送来的，说是要研究不同地区菇类宝可梦的习性差异。”
沈屿走过去，蹲在一个箱子前。
败露球菇是菇类宝可梦，圆圆的菌盖，粗粗的菌柄，菌盖上有深紫色的斑点。合众地区的个体和丰缘本地的确实有些不一样，它们菌盖更圆，斑点颜色更深。
他盯着那只败露球菇看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
那只败露球菇的菌盖边缘微微收缩，像是在紧张。它的菌柄也绷得有点紧，不像正常状态下那样放松。
他又看了旁边几只，都是一样的情况。
沈屿站起来，走到所长身边，“所长，这些败露球菇可能应激了。”
所长转过头，“应激？”
“嗯。”沈屿指了指那些箱子，“您看它们的菌盖，边缘都在收缩。还有菌柄，绷得太紧。它们应该是在运输过程中受了惊吓，现在还没缓过来。”
所长皱了皱眉，“有那么严重？”
沈屿点头，“最好先隔离观察几天，让它们适应一下新环境。等稳定了再开始研究。”
所长摆摆手，“没时间了。合众那边等着要数据，一周内就得把初步报告发过去。先放培养室，小心点就行。”
沈屿还想说什么，但所长已经转身走了，招呼那几个研究员把箱子往培养室搬。
沈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恒温箱被一个个抬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注意到最大的那个箱子里，一只体型明显比同伴大的败露球菇正盯着他看。
那只败露球菇的菌盖上，深紫色的斑点像眼睛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沈屿和它对视了几秒。
然后箱子被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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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沈屿在二楼继续整理资料。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震得整栋楼都抖了一下。
紧接着是惨叫声。
沈屿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楼的窗户里突然涌出大量绿色的藤蔓，像活的一样疯狂生长。
警报响了。刺耳的声音响彻整栋楼。
沈屿转身冲出资料室，往楼下跑。楼梯上，几个研究员正往上跑，和他擦肩而过。
“下面怎么了？”他抓住一个人的胳膊。
“败露球菇暴走了！”那人脸色发白，“全乱了，快跑！”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冲。
跑到一楼，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走廊已经被藤蔓堵死了。那些藤蔓粗的像手臂，细的像手指，从培养室的方向涌出来，爬满了墙壁、地板、天花板。有些藤蔓上还长着细小的刺，有些藤蔓上挂着亮晶晶的孢子。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粉末的味道——甜的、辣的、刺鼻的，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屿捂住口鼻，往培养室的方向跑了几步。透过藤蔓的缝隙，他看到培养室的门已经没了，里面涌出更多的藤蔓，还有那些败露球菇。
它们一只接一只从培养室里出来，菌盖张开，身上不断释放着各种粉末。打草结的藤蔓在地上爬行，寄生种子的藤蔓缠住一切能缠住的东西。
那个最先倒下的研究员被藤蔓缠住手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明显是吸入了大量粉末。
沈屿想冲过去救他，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一根突然伸出的藤蔓缠住了脚踝。
他低头，一根细藤蔓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他用力扯，扯不开。藤蔓越缠越紧，勒得脚踝生疼。
又一根藤蔓缠上来，缠住他的手腕。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沈屿挣扎着，但藤蔓太多了。他被缠住手脚，动弹不得。粉末越来越浓，他吸了几口，感觉视线开始模糊，脑袋发晕。
他模模糊糊看到，培养室门口站着一只体型最大的败露球菇。
它比其他的大一圈，菌盖上的斑点像眼睛一样，正盯着他。菌盖微微张开，像是在指挥那些藤蔓的动向。
沈屿和它对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本能地攻击一切靠近的东西。
沈屿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前越来越黑，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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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外，警报声刺耳地响着。
绿荫镇的居民们远远地站在警戒线外面，伸长脖子往里看。那栋白色的建筑已经被绿色的藤蔓完全包裹，像一个巨大的植物茧。藤蔓还在生长，从窗户里挤出来，从门缝里钻出来，爬满了整面墙。
君莎澜带着几名警员赶到现场。她看着那栋被藤蔓包裹的建筑，脸色很难看。
“里面有多少人？”她问先到一步的护林员。
“十七个。”护林员说，“包括所长，还有那个从神奥来的研究员，沈屿。”
君莎澜心里一沉。
她拿起扩音器，朝里面喊话，“里面的人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只有藤蔓生长时发出的“咔咔”声，和偶尔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她派出两只卡蒂狗，想让它们进去探查。卡蒂狗刚靠近门口，就吸入了空气中弥漫的粉末，摇摇晃晃地倒下来。
君莎澜赶紧把它们收回来。
她看着那栋建筑，咬了咬牙。
得找专业的人来。
她转身朝摩托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