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我不是……”
谢璟辞被云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的偏过脸去,膝盖狼狈的磕跪在地上,刺骨的疼。
他却什么都顾不得,慌乱地伸手去抓她的衣摆,仰头去看她:“我听话的……你说的话我总是听的……”
“我只是……”他颤抖着膝行上前一步,顾不得脸上红肿的疼,只抽噎朝她解释:“烙印……烙印示警了,我只是想来确定你好不好,我想看见你!看见你没事我就会回去的……”
他胡乱的抓着她的衣摆,死死攥紧:“对不起……云笙……妻主……我从没把你的话当做耳旁风,我不敢的……我不会的!”
他不会的……
他又哭了。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谢璟辞眼尾泛着红,缀着泪意的长睫萦着颤,分明是平日里最引人怜惜的模样,可云笙如今看来,只觉可笑。
“听话?”
她冷冷弯唇,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一把攥起谢璟辞缀着墨玉璎珞的缠枝衣领,逼他抬眸与她对视。
猩红泛肿的眼,尽是对她的泪意。
云笙心头酸胀了一瞬,却又瞬间被更深烦躁与怒意淹没“我要你禁足,你却一次又一次闯宫,我的命令在你耳里,犹如儿戏!吾族宫规,在你眼里,犹如儿戏!我要你听话些,不准再参和薄慕白的事,你却一次一次因为他悖逆我!”
“私逃禁宫,悖逆我命,一次又一次,都是为了你的好兄弟薄慕白,为了他,还有什么是你谢璟辞不敢做的呢?!”
“!”
“——既受不了规训,那还缘何要留在我身边?就此回去做你的上将吧。”
她朝他笑着,可眼底却在没有了一丝温度,蓝眸深处映出深深的疲惫与厌弃。
她松开了手,可谢璟辞却觉得一股寒意穿肠裂肺,焚心噬骨:“不,妻主我错了,我错了妻主!我以后都会乖乖的,我不会再私自去见他了,我不会再私自去见薄慕白了,您原谅我好不好?不要……不要赶我走。”
“我没有受不了规训,我也从没有把你的话当儿戏……我不敢的!禁足……我现在禁足……您想罚我多久都可以,我真的,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不是故意要闯宫的……呜,我不是的……”
“烙印示警了……我真的好害怕……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您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他真的很害怕。
已经失去过她一次,这一次是他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谢璟辞嘴唇颤抖着,狼狈朝云笙爬去,喉结间尽是哽咽,一遍遍地朝她认错。
眼底尽是极尽卑微的祈求,带着点病态的颤抖。
他想伸手去拉她的衣角,却意外在那描金绘龙的袍服间瞧见了一片血红。
“——”
他猝然抬眸,凛冽的秋风映出她苍白凛冽的眉眼,冷的让他心底发寒。
那是血啊……
她又蜕变失败了么?
她受伤了么?
“云……笙?”
他长指发僵,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却被她蓦然挥开。
“——闭嘴,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谢璟辞心头一颤,不敢说话了。
云笙说的没错,他的确规矩很差。
云笙深深吐息,冷着脸甩开他:“既然不愿禁足,那便给我跪在此处,若是再敢上前一步,那便给我从哪来滚回哪儿去!本殿要不起你这般不服规训,处处悖逆的侍君!”
“!”
她气的狠了,撂下这番话也没去瞧谢璟辞的神色,转身朝莲台宫走去。
却在刚走出两步时,一口精血没提上来,眼前一阵发黑,蓦然向后倒去。
“!”
“——殿下!”
“——云笙!”
周围一阵慌乱。
谢璟辞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从地上爬起来将人拥进怀里。
却不想,天空上一道水蓝华光凭空骤降,先他一步扶住云笙向后倾倒的身子。
“——朝颜大人?”
压抑死寂的气氛中,一身玄墨色织金马面裙的朝颜蓦然显出身形。
水蓝色的长发划破阴沉未散的天幕,带出几分疾行而来的慌乱。
“你们都下去,殿下这儿我来照看。”
她原本订的今日返程安塞伦斯。
飞船登机牌都换好了,却又被玄雷晃得察觉到云笙这边出了事,便又急匆匆赶来。
“诺。”
瞧见她,天楚和匆匆赶来的姜月都齐刷刷地松了口气,带着人退了下去。
有朝颜大人在,总会护得殿下无事的。
……
“公子。”
经过谢璟辞身边时,朝颜倏然回眸看了眼他:“帝姬的责罚是要紧,不过衣衫不整非皇族君侍所为。不妨,让您的侍从陪您换身衣裳吧。”
她来时,已经听到了云笙对他的惩处。
朝颜笑着,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是她第一次以安塞伦斯语中“公子”的身份称呼他。
——很明显的逐客令。
无论如何,帝王修炼的莲台,都不是他一介无名无份的男子该踏足之地。
谢璟辞默了默,看了眼方才被自己弄得染上灰尘的鸾服衣摆,还是任由着绛心将自己引回去了。
没关系,换件衣服而已,等会儿他还可以继续跪。
谢璟辞有些病态的想着。
只要能靠她近一些,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