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齐了，慢用。”
范玟芳和闺蜜对视一眼，瞳孔 。
桌上那几样东西，怎么看怎么邪门。
臭豆腐淋了厚厚一层明油，泛着诡异的光泽。
至于豆汁……
在无数网友口中，这玩意儿早就跟泔水画上了等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馊味直冲脑门。
范玟芳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真能吃？”
苏景帆挑眉，筷子尖点了点那碗灰绿色的液体。
“怎么不能吃？嫌寒碜？”
“你吃啊！”
“看好了，老北京早餐的精髓，就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炸馒头片。
筷子尖在那黑乎乎的臭豆腐上轻轻一蘸。
送入口中，咀嚼声清晰可闻。
似乎觉得干噎，他端起豆汁碗。
没拿勺子，而是就着碗沿，嘴唇贴边，开始转圈吸溜。
咕嘟咕嘟。
那动静，像极了猪拱槽。
连灌两口，他才咂摸嘴，眼神挑衅地看向对面两个女生。
意思很明显：
瞧见没？
不仅好吃，还带劲。
范玟芳本能地想逃。
但看着他那副享受模样，心底那点好奇心作祟。
她硬着头皮端起碗。
鼻尖刚凑近，那股子发酵后的酸臭味瞬间 。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她在饭店里，实在拉不下脸吐出来。
只能死死捂住嘴，脸色煞白，强行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苏景帆看在眼里，坏笑着调侃：“哟，这就受不了了？身体反应挺诚实嘛。”
范玟芳瞪他一眼，懒得接茬。
旁边的苏子涵倒是个狠人。
她二话不说，抓起碗，连鼻子都没捂。
仰头，吨吨吨。
一大口豆汁灌进嘴里。
下一秒，五官扭曲在一起。
眉头拧成了麻花，眼角都逼出了泪花。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她想吐，又碍于形象，硬生生吞了下去。
紧接着，抓起两块炸馒头片，也不沾臭豆腐，直接塞嘴里猛嚼。
借着碳水的味道，试图掩盖食道里的灼烧感。
好半天，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胸脯起伏不定。
转头就想锤苏景帆。
这丫头，越相处越觉得暴力因子爆棚。
动不动就举着小拳头，往人胸口招呼。
简直是个行走的“西北锤王”。
不过看她那气鼓鼓的样子，更像是撒娇多于攻击。
苏景帆纹丝不动。
伸手一把攥住她挥来的手腕。
顺势往前一揽。
苏子涵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界可不是什么私密包厢，而是人来人往的大堂。
四周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探。
要是被眼尖的认出他和范玟芳，明天头条就是两人绯闻爆表。
那种社死现场，他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于是，他强行按捺住将女人往怀里带的冲动。
只是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明确：适可而止。
苏子涵像是触电般，迅速从对方掌心中抽回手。
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再次出现。
这次盘子里装的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豆汁和臭豆腐。
取而代之的是热气腾腾的炒肝，以及皮薄馅大的门丁肉饼。
苏景帆端起那碗汤浓味厚的炒肝。
像个老北京一样，开始给两位美女科普。
“这道菜出自同治元年的‘会仙居’。”
“咱家祖上就是那儿的大厨传人。”
“主料是猪肝和大肠，辅以葱姜蒜提味。”
“最后用淀粉勾芡，这才有了这口帝都特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吃炒肝有讲究。”
“讲究香而不腻，汤色红亮。”
“勾芡要恰到好处，薄透不澥。”
说着，他举起筷子示意。
“别客气，都尝尝。”
两女对内脏类食物向来无感。
但想想刚才那两样黑暗料理。
再难吃难道还能超过它们？
面子功夫还得做足。
两人硬着头皮端起碗，吸溜了几口。
味道怎么说呢？
不至于难以下咽，但也绝对称不上美味。
真正让她们眼睛一亮的，是那外焦里嫩、咬一口汁水四溢的门丁肉饼。
那股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就像吃小笼包那样。
先小心翼翼地咬个小口。
然后用嘴轻轻 里面的汤汁。
接着才倒上苏醋，蘸点酱油。
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真香啊！”
“这饼怎么叫门丁肉饼？”
直到肚子吃得圆滚滚。
两人才放下筷子，跟苏景帆算起账来。
她们又不傻。
看到端上来的是炒肝和肉饼时，就明白了。
前面的豆汁和臭豆腐纯粹是整蛊。
结果自己还真就傻傻地中招了。
真是服了这家伙。
求求你别作妖行不行！
……
吃过午饭，一行人去了趟超市。
帮范玟芳添置了些生活用品。
随后驱车回家。
苏子涵在这住半个月了，早就轻车熟路。
他领着新来的女人参观房间。
挑床铺，理衣物。
这些细碎活儿自然归女人处理。
苏景帆没去凑热闹。
而是窝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刷着电视。
临近傍晚时分。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女换好了居家服下楼。
一位穿着粉色睡衣，另一位身着白色家居装。
各自散发着不同的韵味。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包饺子。
和面，醒面，剁肉馅。
忙活得热火朝天。
馅料准备了两种：牛肉和三鲜。
每种只包了三十来个。
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三人填饱肚子，还能剩下一点当宵夜。
苏子涵守在案板前，双手翻飞，面团在她掌心被压得薄如蝉翼，边缘圆润匀称。范玟芳则坐在对面，指尖灵巧地捏合褶子，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整齐排列在盘中。
苏景帆凑过去想搭把手，结果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擀出的皮儿四角分明，厚薄不均，下锅必破。包出来的更是歪瓜裂枣，稍微一碰就露馅，除非拿去煎着吃，否则根本没法煮。
见干不了活，这位爷也不恼，顺手抓了个橘子剥开，喂到范玟芳嘴边，又转头啄了一口苏子涵的额头。屋里笑声不断，暖意融融。
但这太平日子没过多久。
男人这玩意儿，一旦闲下来，脑子里的念头就野了。
苏景帆觉得无聊，目光扫过桌上的面粉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没说话，突然抓起一把白面，胡乱抹满整只手，趁着两人没防备，猛地扑了过去。
“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范玟芳手里的饺子皮吓得差点飞出去，苏子涵握着擀面杖的手臂僵在半空。三人瞬间在狭窄的厨房里展开追逐战。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显得逼仄拥挤，衣料摩擦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躲无可躲，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