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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烛,你...”

裴寂舟怔住了。

虽然醒过来了,但南烛明显不怎么高兴,也不总说话,一个人默默的望向窗外。

庆婶总说她是还没缓过来,毕竟差一脚就迈入鬼门关了,是个人都得缓两天。

可裴寂舟知道,她是在想蚀月城的人。

不论是郁星陵,亦或是刚出生还没有一个月的孩子,都是她惦记的对象。

他很清楚,他不敢提。

若是南烛提出要回蚀月城,他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也正因为如此,裴寂舟怕触动了她的伤心,平日里总是触之即离,不敢表现出一点点自己的心意。

怕南烛心生对他戒备,等到那时,就彻底没有半点机会了。

他小心翼翼的照顾着,的确没有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却没想到南烛居然如此说。

他像是被雷击中了,又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低头一看少女瞬间红彤彤的面容,明白自己没有幻听。

少女咬了咬唇,慢慢的抬起眼眸,那双眼里含着泪。

她哽咽着,眸子里都是害怕和小心:“裴道友,是我连累你了...”

像小猫一样,爪子却轻易而锋利的剖开了男人的胸膛!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碎成那个粉末,见她落泪,裴寂舟眼中漫上数不尽的哀伤。

他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望着梨花带雨的少女,柔声道:“你怎么会连累我呢...”

少女抽噎着,眼泪如同大雨一般劈里啪啦的落下,让人怜惜至极。

“若不是我,你应该早就回天云宗了...”

裴寂舟有些无奈和错愕,没想到他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落在南烛眼里就成了冷漠。

回想着这几日的点滴,除了在人前,两人在一块的时候,他好像的确是有点避之不及的模样。

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乌龙,裴寂舟心顿时被柔情化了,他立刻认错:“都是我不好,我从没和女子单独相处过,怕你不适这才...

南烛,不要多想了,我现在连灵力都没有,能走到哪儿去?”

他压低了声音:“况且,就算要走,我也一定会和你一起,别怕。”

他细声细语的安慰,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姿态。

终于,少女烛的眼泪止住了。

裴寂舟松了一口气。

他是不敢亲近,如今除了哭笑不得,心中还夹杂着一种隐秘的欣喜。

就像是缓缓绽放的花,层层叠叠的显露春色。

“叫我寂舟吧。”

他轻声道。

裴道友这三个字,不好听。

至少他不想让南烛叫他裴道友。

南烛点点头。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脆弱的小女孩,依赖是必须的。

没什么好伪装坚强的。

为什么会选择裴寂舟,一是因为他天云宗首席弟子的身份,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人是个端庄君子。

他做不出来趁人之危这种事。

见好就收,南烛轻轻点了点头,咬着唇,在男人的目光中轻轻唤了一声:“寂舟。”

眼中瞬间炸开烟花般璀璨的笑意,裴寂舟“嗯”了一声,含着数不尽的欣喜。

“我抱你上床吧,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南烛点头,就在裴寂舟即将把她放在床榻上时,少女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那双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却还是盯着他看。

“你...”

裴寂舟立刻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有些懵了。

上床睡这件事,他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也许是他眼里的震惊太深了,少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揪着他衣服的手也缓缓松了力道。

“晚上太冷了,你睡在小竹椅上一定会生病的,若你生病了,我动不了,没法照顾你...”

她软绵绵的解释着,却没注意到裴寂舟望向她的神色越发缱绻。

这床榻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瞧着她红到似乎要滴血的耳朵,裴寂舟还是点了头:“好,我睡外面。厚被子还是你盖,我盖薄被就够了。”

见他终于答应了,少女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啄木鸟一样连连点头。

裴寂舟把她轻轻放在床榻里面,又给她盖上了被子,自己这才去洗漱。

等回来的时候,南烛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没多说什么,吹灭了烛火,睡在床边。

紧张。

就算是主持宗门大典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

他眼睛明亮,没有任何睡意。

身边少女清浅的呼吸声在这个夜晚如此明显,甚至连他自己如雷般的心跳也如此清晰。

也许这一场灾祸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睡了吗?

裴寂舟把手臂垫在脑袋下面,他想转过去看一眼,却觉得冒犯。

身上不过一层薄薄的被子,他却觉得好热。

从心底里窜出来的热。

身边突然传来稀稀碎碎的声音,应该是南烛在整理被子。

她恢复的不错,上半身差不多能动了,双腿却不能动。

听庆婶说,上游有很多礁石,他们两个人的腿都磕在石头上了,连手臂也有撞击的痕迹,只不过手臂上的伤没有腿部严重罢了。

他得想办法给南烛搞点野物补补,要不然光靠这偶尔的腊肉恢复的太慢。

明天就去和庆婶打听打听哪里有野物...

裴寂舟目不斜视的盯着天花板,细碎的声音还在继续,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南烛嘶了一声,似乎在强忍着痛:“我手臂上那道淤青又在痛了。”

顾不上别的,裴寂舟立刻坐了起来,给南烛脑袋下面又垫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平日南烛的衣服都是他借口自己不会穿女人的衣服,拜托庆婶换的。

庆婶第一次给南烛换衣服的时候告诉他,南烛手臂上有一道拳头那么大、黑紫黑紫的淤青,非常吓人。

南烛醒来这段时间,那淤青也偶尔会痛。

他仔细查看过,骨头没断,应该是撞得太狠了。

裴寂舟熟悉的找到了那处淤青:“还是这里吗?我去给你弄个热帕子...”

一只手拉住了他,南烛摇摇头:“太晚了,大家都睡下了。”

她小脸在月光下俏生生的,裴寂舟皱眉:“那也不能就这样忍着,你该睡不着了。”

裴寂舟也知道现在烧水、弄出动静不好,但南烛一向不喊痛,肯定是忍不住了才会说的。

无奈,只能搓热了双手,轻轻掀开衣衫,覆在那淤青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