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门口,六位峰主不约而同的将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缓缓散了。
往日霜华真人对他们也不客气,只是远没有今日狠厉绝情。
所有人都知道,霜华真人是真的想要仲天璇的命。
若不是他故意放纵,手底下又怎么会出现这种差点把万里镇江图偷走这种情况?
仲天璇是聪明大劲了。
两头摇摆,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算委屈了他。
满殿元婴巅峰的绝对实力压制,他们都是结丹,实力最厉害的也不过结丹巅峰,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霜华真人收着力度,就算这样,骨头也要碾碎了。
六人无一人开口,正巧此时灵霄带着几个侍从拖着死狗般不省人事,彻底昏过去的仲天璇走了出来。
那模样,哪里有半分当日身为一峰峰主的气魄?
身下的血渍染红了脚下的白玉石。
灵霄停下脚步,笑着施礼:“见过众位长老。”
俊俏少年朝着药灵禅笑道:“药长老,真人说仲长老好歹也是我宗长老,还麻烦药长老全力医治。”
归尘子抽了下唇角。
全力医治?
刚才他们在议事殿耽搁了不少时间,早就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看着仲天璇低迷的气息,还有全力医治的必要么?
他此生再与元婴无缘了。
霜华真人,够狠。
药灵禅点点头:“既然是真人的命令,我自然竭尽全力,只是他是否能够挺过来,就看他自己的命数了。”
灵霄笑眯眯的站在原地,并未开口。
这是长老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他说三道四。
药灵禅手一挥,仲天璇顿时悬浮于半空之中,从他身上渗出来的血液噼里啪啦的掉落在白玉石上。
“既然如此,各位,先走一步。”
药灵禅白衣飘飘,眨眼的功夫,便只能看到她窈窕灵妙的背影了。
真人的吩咐已经办好,灵霄又朝着其他五位长老施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回了议事殿。
归尘子看着满地的血,打了个哆嗦,赶快脚底抹油走了。
“诸位,我还有事,先行离开。”
青罡峰的陈睦眯眼,看着带着几分落荒而逃背影的归尘子,摸摸下巴:“这归尘子走的如此着急,难不成他也心里有鬼?”
栖云峰的叶蕴真看着半空中,明显是听到这句话,打了一个趔趄的归尘子,摇头失笑:“陈兄你可别吓他了,谁不知道归尘子胆子最小,是谁,也不会是他。”
此话倒是真的。
太虚真人那么慈眉善目的一个人,归尘子尚且不敢说一个不字,更何况是比太虚真人暴烈百倍的霜华真人。
他不敢。
待几人彻底离开议事殿的范围,其他人相继离去,叶蕴真看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岳镇山,笑道:“如今只我们二人,不知道岳长老怎么看待今日之事?”
岳镇山是他们这七位长老里年纪最大的,实力与陈睦平齐,都是结丹巅峰,只差一步便元婴。
只是元婴之路如此漫长,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实力越发凝实之外,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迹象。
也正因为如此,在七位长老之中,岳镇山是最受敬重的。
以前太虚真人在的时候,也时常拉着岳镇山商议宗门事宜。
岳镇山虽一头黑发,但胡子发白,一双眼睛极亮,目光如炬?。
岳镇山淡淡道:“若不是顾忌着太虚真人一手扶持起来的心血,霜华真人早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她摸清宗门事宜,今日出手,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罢了。”
叶蕴真眼中含笑,视线轻轻落在不远处的山峰之上,声音似乎一吹就散:“那岳长老觉得,我等该如何做?”
岳镇山微微侧头,眸光一聚:“宗主在时如何,如今就如何。”
说完,也不等叶蕴真的话,身形渐渐消散在原地。
叶蕴真低头一笑:“太虚与霜华,又怎能一样...”
长老们撤出议事殿,霜华依旧坐在首位:“烛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南烛莞尔:“我想,苏长老想必早就将此事禀告给师尊了,今日不过是将计就计,杀鸡儆猴。”
“不愧是我的徒儿,不过,我是真想杀了仲天璇!若不是突然杀掉一峰长老引得宗门震动...”
霜华真人闭目养神,叹了口气:“真是怀念那些想杀便杀的日子,真是憋屈死我了!本真人堂堂一介元婴巅峰强者,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师兄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瞧着师尊暴躁的模样,南烛抿唇笑道:“师尊以强势姿态令他们俯首帖耳,又何尝不是一种手段?依徒儿看,这样就很好。”
霜华真人狐疑的看了眼笑眯眯的弟子:“这话听在耳朵里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是个武将,不会这些文绉绉的。
南烛实在忍不住扑哧一笑。
霜华无奈的挥挥手:“罢了罢了,左右不过这一段时间,等师兄出关,这天云宗还是要他来操心,到时候我就解放了。”
南烛在一旁听着,只是笑。
“烛儿,今日算是叫你在长老面前露个脸,若此事办得好,你便是戒律堂副堂主。”
南烛讶然。
“弟子多谢师尊栽培,只是师尊,苏长老是戒律堂副堂主,结丹九层的实力,我只不过是筑基四层,这相差实在太多了。”
对于南烛的事,霜华总是认真的,难得解释道:“寂舟如今已经进阶成结丹,这首席弟子的名头挂在他身上早已经不合适。
除他之外,宗门内实力最强的弟子是江听竹,虽然参加龙渊试炼后成功突破到了筑基六层,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会追上他的。
宗门总要提拔弟子,便由你开始吧。”
霜华真人是个不愿意动脑的人,为了给她铺路,能够尽心至此...
南烛深呼一口气,深深躬身行礼:“弟子谢师尊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