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的算盘噼里啪啦响着，曹尘扒拉了两下，觉得不对，又扒拉回去。
“曹哥，账又对不上了？”王胖子端着一盘红烧鱼从后厨出来，凑过来看，“我看看，今天中午卖了二十三份红烧肉，每份两块中品灵石，应该是四十六块……”
“一边去，你算你的菜去。”曹尘把他推开，“我这算的是这个月的总账，跟你那红烧肉没关系。”
“哦。”王胖子挠了挠头，把红烧肉端给隔壁桌的客人，又凑了回来，“曹哥，你说咱们这饭馆，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自己看。”曹尘指了指账本。
王胖子探头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我的天，一个月赚了三千多块中品灵石？这也太赚钱了吧！”
“废话，也不看是谁开的。”曹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曹尘出马，干什么不赚钱？”
“那是那是。”王胖子连连点头，“曹哥你就是天才，修仙天才，赚钱天才，搞心态也是天才。”
“少拍马屁。”曹尘笑骂了一句，继续拨算盘。
隔壁桌的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吃饭，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凑起了热闹。
“曹师兄这饭馆，可是咱们青云宗的一景啊。”一个弟子说，“每天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比山下的酒楼还热闹。”
“那是，曹师兄的红烧肉，可是一绝。”另一个弟子说，“我每次来，都得点一份，不吃就浑身难受。”
“可不是嘛。”第三个弟子说，“而且曹师兄人好，经常给我们打折，有时候还送菜。”
曹尘听着这些话，嘴角往上翘了翘。
这时候，饭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曹师兄！曹师兄！”
外门弟子冲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外面……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曹尘没抬头，继续拨算盘。
“合欢宗的柳依依！带了好些人，抬着四口大箱子，都堵在门口了！”
曹尘手里的算盘珠停住了。
柳依依？
他放下算盘，走出去。门口确实站着柳依依，一身粉裙，笑盈盈的，身后四个女弟子各抬一口箱子，箱盖还没开，灵气已经往外溢。
“曹公子。”柳依依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好久不见。”
“柳姑娘。”曹尘点了点头，“这是？”
“一点小意思。”柳依依摆了摆手，示意弟子开箱，“七宗大比上承蒙曹公子照顾，一直想当面道谢。”
四口箱子依次打开——灵石、丹药、法器、绸缎，一样比一样扎眼。周围围观的弟子瞬间炸了锅。
“我去，上千块中品灵石？”
“合欢宗这是下血本了啊。”
“柳姑娘该不会是看上曹师兄了吧？”
“别瞎说，苏师姐还在呢……”
“苏师姐？苏师姐在哪儿呢？”
“不知道啊，没看见。”
弟子们议论纷纷，目光在曹尘和柳依依之间来回扫，一个个都跟看大戏似的。
饭馆里的客人也都跑了出来，围在门口看热闹。
“这就是合欢宗的柳依依？长得真好看啊。”
“好看有什么用，曹师兄有苏师姐了。”
“那可不一定，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你小声点，别让苏师姐听见了。”
曹尘眉头皱了起来。
“柳姑娘，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曹公子这是不给面子？”柳依依笑意淡了些。
“不是不给面子，是受不起。”曹尘说，“我和柳姑娘一面之缘，这么重的礼，不合适。”
“一面之缘？”柳依依笑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曹公子这话就见外了。七宗大比上，曹公子几句话就把周云飞说败了，那本事，我可是佩服得很。而且我今天来，除了送礼，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曹尘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合欢宗下个月办花会，想请曹公子去做客。”柳依依看着他，“七宗的年轻弟子都会到，热闹得很。花会上有个才艺环节，我想请曹公子当评委。”
“评委？”曹尘挑了挑眉，“我能当什么评委？”
“曹公子口才了得，最会看人。”柳依依笑了笑，“而且，花会上还有个特别环节，叫‘心语挑战’，就是让人上台说心里话，看谁能把对方说动。曹公子要是参加，肯定有意思。”
曹尘还没开口，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接了话。
“他不去。”
苏清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淡蓝衣裙，脸色不太好看。
“苏师姐。”曹尘回头笑了笑。
“我再不来，某人就要被人抬走了。”苏清鸢走到他身边，看向柳依依，“柳姑娘，曹尘最近很忙，花会就不去了。礼物也请拿回去，青云宗不缺这些。”
柳依依看了看苏清鸢，又看了看曹尘，忽然笑了。
“苏姑娘别误会，就是请曹公子去玩玩。”柳依依摆了摆手，“既然没时间，那就算了。不过礼物还请收下，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师父交代。”
“真的不用。”曹尘摇头，“柳姑娘好意心领了，东西还是带回去吧。”
“曹公子这是嫌礼轻？”柳依依笑意更浓了，“要不这样，我再加一口箱子？”
“不是礼轻礼重的问题。”曹尘说，“是我和柳姑娘确实没什么交情，收这么重的礼，不合适。”
“交情是处出来的嘛。”柳依依往前走了一步，“曹公子要是不嫌弃，咱们以后多走动走动，交情不就有了？”
苏清鸢脸色更冷了，往前一步，挡在曹尘面前：“柳姑娘，曹尘他有婚约在身，不方便和其他女修多来往。”
“婚约？”柳依依一愣，随即笑了，“苏姑娘说笑了，曹公子要是有婚约，我怎么没听说过？”
“快了。”苏清鸢面无表情地说。
曹尘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我什么时候有婚约了？不过看苏清鸢那架势，他也不敢多问，只能配合地点了点头。
柳依依看了看两人，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唐突了。不过花会的事，曹公子再考虑考虑，就算有婚约，去玩玩也无妨嘛。”
“真的不用。”曹尘说。
柳依依看了他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曹公子坚持，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花会的事，曹公子再考虑考虑，随时欢迎你来。”
说完，她带着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曹尘眨了眨眼：“曹公子，我等你消息哦。”
曹尘：“……”
苏清鸢看着柳依依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看什么呢？”她戳了戳曹尘的胳膊，“人都走了。”
“没看什么。”曹尘收回目光，“我就是在想，这柳依依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看上你了呗。”苏清鸢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酸，“人家又是送礼又是请客的，你心里是不是挺美的？”
“美什么啊。”曹尘哭笑不得，“我都快烦死了。再说了，有你在，我哪敢想别的。”
苏清鸢脸一红，没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行了，进去吧。”她推了曹尘一把，“账还没算完呢。”
“好嘞。”曹尘笑了笑，跟着她往里走。
王胖子早就凑在门口听了半天，见两人进来，赶紧迎上来：“曹哥，苏师姐，刚才那柳依依……”
“不该问的别问。”曹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干活去，今天的红烧鱼还没做呢。”
“哦。”王胖子缩了缩脖子，往后厨跑了。
曹尘回到柜台后面，继续拨算盘，可拨了两下就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依依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柳依依，来得太突然了。
送礼、请客，看着像是示好，可曹尘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合欢宗和青云宗虽然没什么仇怨，但也没什么交情。七宗大比上，他和柳依依也就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根本谈不上什么“承蒙照顾”。
她为什么要送这么重的礼？为什么要请他去花会？
还有那个“心语挑战”环节，听着就不对劲。
曹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想什么呢？”苏清鸢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账算完了？”
“没呢。”曹尘摇了摇头，“苏师姐，你说这柳依依，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看上你了呗。”苏清鸢又白了他一眼，“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曹尘说，“可我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她送的那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的示好能解释的。上千块中品灵石，还有几件法器，这手笔也太大了。”
苏清鸢想了想，也皱起了眉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合欢宗虽然有钱，但也不会随便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送这么重的礼。”
“对吧。”曹尘点了点头，“我觉得，她可能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曹尘摇了摇头，“不过，她既然请我去花会，那我就去看看。到时候，她想干什么，不就知道了？”
“你要去？”苏清鸢脸色一变，“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吗？”
“苏师姐，你听我说。”曹尘笑了笑，“这柳依依既然找上门来了，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而且，花会上七宗的弟子都在，正好可以多认识些人，多收集些情绪。”
苏清鸢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可还是不放心：“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曹尘笑了，“有苏师姐在，我更放心了。”
“少贫嘴。”苏清鸢脸一红，转身走了。
曹尘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继续拨算盘。
可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柳依依，花会，心语挑战……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这天晚上，曹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柳依依的事。
“柳依依为什么要送这么重的礼？”曹尘心里想，“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是想拉拢我？”曹尘想了想，“可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有什么好拉拢的？”
“还是说，她是想通过我，打探青云宗的什么消息？”曹尘又想，“可我一个外门弟子，能知道什么消息？”
“不对。”曹尘忽然坐了起来，“她可能是冲着我的竹简来的。”
七宗大比上，他靠搞心态赢了好几场，这事儿肯定传开了。柳依依可能是听说了他的本事，想探探他的底。
“心语挑战……”曹尘喃喃自语，“这个环节，听着就像是专门为我设计的。”
如果花会上的“心语挑战”，就是让人上台互相搞心态，那柳依依请他去当评委或者参加，就说得通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她是想让我在花会上出丑？”曹尘想了想，“或者，她是想借我的手，对付什么人？”
曹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想了。”曹尘躺了下来，“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曹尘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柳依依正坐在合欢宗的大殿里，对着一个黑影说话。
“师父，曹尘他没有收礼，也没有答应去花会。”柳依依说。
“哦？”黑影的声音低沉，“他没答应？”
“没有。”柳依依摇了摇头，“不过，他看起来很感兴趣，应该会来的。”
“那就好。”黑影说，“依依，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只要曹尘来了花会，我们的计划就能成功。”
“是，师父。”柳依依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记住，不要暴露身份。曹尘那个人，很聪明，你要是露出破绽，就麻烦了。”
“弟子明白。”柳依依说。
黑影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柳依依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曹尘，你可一定要来啊。
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