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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我修仙纯靠搞心态 > 第166章 孩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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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曹念安长到了六岁。

小家伙承袭了父母的好样貌,眉眼像苏清鸢那般清秀,唇线却随了曹尘,一笑起来,左边脸颊陷出个浅浅的梨涡。他自小灵慧,寻常孩童还在牙牙学语,他已能捧着书卷,奶声奶气地认字,记性好得惊人,曹尘教过的诗句,两三遍便能成诵。

这般早慧,落在寻常人家,怕是要当成神童供起来,早早地遍请名师、倾力栽培。曹尘却不。

这日晚间,夫妻俩在院里商量孩子的去向。苏清鸢的意思,是她与曹尘都通修行,大可亲自启蒙,先打根基。曹尘却摇了摇头。

“修行的事,不急在这一时。”他望着屋里正趴在地上、跟元宝滚作一团的儿子,眼神温和,“他根骨再好,也得先学会怎么做一个‘人’。我想让他去青阳书院,跟寻常孩子一道读书、一道玩耍,尝尝人情世故,懂得待人接物。等他再大些、心性定了,再谈修行不迟。”

苏清鸢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的苦心。曹尘自己是市井里滚大的,最清楚一个人的心性,远比天赋要紧。他们的儿子身负异象,若从小在云端长大,反倒容易失了地气。

“只是他灵慧过人,我怕他在书院里,藏不住。”苏清鸢轻笑。

“那就教他藏。”曹尘正色,“聪明是好事,可仗着聪明压人,便不是好事了。”

次日,曹尘便领着曹念安,去了城东的青阳书院。

书院的陈夫子,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儒,在青阳城教了大半辈子书,治学严谨,却有一副软心肠。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温声考了他几个字、一首诗,又出了两道算术。

曹念安记着父亲“莫要张扬”的叮嘱,故意放慢了些,可那份超出年纪的通透,哪里藏得住。陈夫子越考越是惊异,末了抚须而笑:“好,好一个灵秀的孩子,这学生,老夫收下了。”

办完束修,父子俩走出书院。曹念安仰着小脸,小声问:“爹,我明明都会,为什么要慢慢答呀。”

曹尘蹲下身,与他平视,揉了揉他的头:“会,是你自己的本事,不必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真正厉害的人,是心里装着本事,脸上却看不出来。你去书院,头一桩不是争第一,是学着跟同窗好好相处,做个让旁人觉得舒服的人,记住了吗。”

曹念安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第二日,小家伙背着苏清鸢亲手缝的、绣着小老虎的书包,正式上学去了。

出门前,曹尘又替他整了整衣领,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叮嘱,到了书院,不许仗着记性好显摆,不许欺负人,也不许被人欺负了憋着,受了委屈、遇上难事,回家跟爹娘说。曹念安一一应下,这才迈着小短腿,踩着晨光出了门。苏清鸢站在门口望了许久,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拐过街角不见了,才转身回屋,惹得曹尘打趣她,孩子不过是去念个书,又不是上战场。

书院的日子新鲜而热闹。曹念安性子随了曹尘的随和,又有苏清鸢的细致,很快便与同窗打成一片。他最要好的伙伴,是街尾杂货铺家的小子,小名阿豆,比他大上半岁,憨厚敦实,记性却慢,常常为背不出书发愁。

曹念安便变着法子帮他。他不直接替阿豆背书,而是把诗句编成小故事,一段段讲给他听,又拿石子在地上摆,教他算术中的窍门。阿豆记性不好,可胜在肯下苦功,得了这个小先生的点拨,竟也一日日跟了上来。

陈夫子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他教过的聪明孩子不少,可聪明又肯俯下身去帮旁人的,却不多见。

曹念安还有一桩旁人没有的本事。

他总能比别人更快地察觉,谁心里不好受。

同窗里有个叫林砚的清瘦男孩,家中贫寒,性子孤僻,从不与人一同玩耍。别的孩子只当他古怪,曹念安却能“觉”出,那人身上总缠着一股又酸又涩、像没熟的果子似的情绪,那是窘迫,也是自卑。

那日林砚不慎在院中跌伤了膝盖,鲜血直流,周围孩子一哄围上,却都手足无措。曹念安头一个跑过去,掏出手帕替他简单扎住,又扶他去一旁坐下,还把自己带的点心分给他。林砚低着头,半晌,闷闷地说了声谢谢,那股酸涩的情绪,却悄悄散开了些。

后来曹念安才知道,林砚的束修,是他母亲替人浆洗、一针一线攒出来的,眼看就要凑不齐、面临退学。他回家后,没有声张,只把这事告诉了曹尘,问能不能先替林砚垫上。

曹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他:“你可想过,直接替他交了钱,他会不会觉得是施舍,心里反而难受。”

曹念安愣住了。他想起林砚那股酸涩里,还藏着一点极要强的东西,于是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不白给他。我帮他温书,他教我扎风筝,就当是他自己挣的,好不好。”

曹尘看着儿子,眼里漾开笑意,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好。这才是真的帮人。”

于是曹念安以“请林砚教扎风筝、编竹篓”的由头,让林砚靠着自己的手艺,体面地挣到了束修。那清瘦男孩眼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待曹念安,也比旁人更亲厚几分。

这些细微的心绪,曹念安自己也说不太清,只当是自己天生会看人脸色。曹尘却心知,这是七情道的根性,正顺着血脉,在儿子身上悄然苏醒。他没有点破,只愈发笃定,让孩子先在人情里长大,是对的。

他还发现,儿子待在自己身边时,心绪格外安宁。七情道竹简在识海中偶尔会泛起一丝极淡的共鸣,像是对这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生出了天然的亲和。曹尘并不急着让孩子走上修行路,却也悄悄记下了这桩异象,心里清楚,念安的路,迟早会与七情道交汇,只是那一天,要等他自己长大、自己选择。

转眼到了岁末,书院照例办一届年终大比,考校写字、诵书、算术三项,名列前茅者,夫子亲笔题字相赠。

备考的日子里,满堂学童都憋着一股劲。曹念安依旧该帮阿豆帮阿豆,该陪林砚陪林砚,半点没有藏私。苏清鸢怕他太累,他却摆摆手,说给同窗讲一遍,自己记得更牢。

大比那日,曹尘与苏清鸢也去了,坐在堂下旁观。

三项考校依次进行,没有太多悬念。曹念安的字端秀工整,诵书流畅从容,算术又快又准,陈夫子一张张看过去,频频颔首。他记着父亲的话,不显山不露水,可实力摆在那里,三项皆是头名。

倒是有一幕,落在了曹尘眼里。

算术一项,阿豆被最后一道题卡住,急得满头是汗,隔着几案直朝曹念安使眼色。曹念安没有递答案,只在交卷路过时,状似无意地用手指在自己卷子边缘,轻轻点了点那道题的关键处。阿豆顿时会意,顺着那点提示,竟自己解了出来,事后得了个不错的名次,欢喜得直蹦。

“你这儿子。”苏清鸢在堂下看得失笑,压低声音,“既守了规矩,又帮了朋友,分寸拿捏得,比许多大人都强。”

“随我。”曹尘眉开眼笑,毫不谦虚。

放榜,曹念安拔得头筹,陈夫子将一支湖笔、一卷亲手批注的旧书,郑重交到他手里,当着满堂学童与家长的面,夸他学问扎实,更难得的是心性仁厚,是为师者最乐见的模样。

曹念安红着脸接过,下台第一件事,却是跑到林砚和阿豆面前,把那卷旧书塞给两人共看,又说这笔要轮流用,谁练字谁拿去。

回家路上,小家伙抱着奖品,一蹦一跳。曹尘牵着他,慢悠悠地走在青阳城的暮色里。

散学的孩童三三两两涌出书院,阿豆缠着曹念安,要他再讲一遍那道算术题的窍门,林砚则安静地跟在一旁,怀里抱着两人借给他的书卷,眼里是藏不住的踏实。陈夫子立在书院门口,望着这几个孩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堂下含笑起身的曹尘夫妇,忽然觉得,这一家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度,绝非寻常市井人家。

“念安,今日拿了第一,高兴吗。”

“高兴。”曹念安用力点头,又仰起脸,“可爹,我更高兴的是,阿豆做对了题,林砚也不用退学了。我一个人考第一,他们要是不开心,那第一也没什么意思。”

曹尘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头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修了一辈子七情道,讲的是以人心为本、不负这一趟人间。这些大道理,他还未曾亲口教给孩子,可这六岁的孩童,却凭着一颗赤子之心,无师自通地,触到了那道最要紧的门槛。

“说得好。”曹尘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把儿子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走,回家,爹给你做红烧肉,再包你最爱的饺子,管够。”

“好!”曹念安欢呼一声,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地奔向那间亮着暖灯、飘着饭香的小饭馆。

灶火升起来,一家三口的笑语,混着饭菜的香气,漫过了青阳城温柔的夜。曹尘系着围裙颠勺,苏清鸢摆着碗筷,曹念安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讲着书院里的新鲜事。

所谓传承,原来从不是把一身修为、一个名号,原封不动地塞给后人。

是把一颗温热的、懂得体谅世人的心,一代一代,好好地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