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沈天龙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渊。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顾渊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前,替沈清寒掖了掖被角。
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大学生。”
顾渊转过身,背负着双手,仰头四十五度角看着天花板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
“爸,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是我五岁那年,在孤儿院的后山上。”
顾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书人特有的沧桑感。
“那天夜黑风高,我正在给隔壁床的小胖抢馒头。”
“突然,天上划过一道闪电!”
顾渊双手猛地一拍,发出一声脆响,吓了沈天龙一跳。
“一个穿着破道袍、骑着一把破扫把的老头,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我面前的狗窝上!”
病床上。
沈清寒那刚平静下来的心电图,瞬间飙出了一段狂乱的波浪。
【骑着扫把?!】
【顾渊你是不是在逗我?你当你在拍哈利波特吗!】
【你编故事能不能打个草稿!这种鬼话我爸怎么可能……】
“然后呢?贤婿,那老神仙长什么样?”
沈天龙的声音有些发颤,竟然听得入了迷,甚至还往前凑了两步。
沈清寒的内心咆哮戛然而止。
【爸?!】
【你脑子进水了吗!这你也信?!】
顾渊在心里狂笑,但脸上依然是一副严肃悲壮的表情。
“那老头从狗窝里爬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顾渊捏着嗓子,模仿着沙哑的苍老嗓音。
“骨骼惊奇!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啊!”
“他说他乃是隐世宗门的传人,一眼就看中了我的天赋。”
顾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从那天起,他就在梦里传授我绝世古武和太乙神针。”
“这就是我为什么能打败杀手,又能治好清寒的原因。”
沈天龙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可是……贤婿啊。”
沈天龙咽了口唾沫,提出了一个致命的疑问。
“既然你从小就身怀绝技,为什么还要装成个穷学生,甚至……甚至还要入赘我们沈家,拿那五百万的安家费呢?”
这才是沈天龙最想不通的地方。
一个能让全城名流跪拜的绝世奇才,何必委屈自己当个被人戳脊梁骨的赘婿?
顾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走到沈天龙面前,双手按住老丈人的肩膀,眼神无比真诚。
“爸,您以为我想吗?”
“那老头在传授我绝技之后,给我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
顾渊咬着牙,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说我命犯孤星,要想破解,必须在二十二岁那年,找一个身价千亿的豪门,低调吃二十年软饭!”
“否则,我不仅会武功尽失,还会断子绝孙啊!”
静。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
“贤婿!”
沈天龙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
他一把抱住顾渊,感动得老泪纵横,鼻涕都快抹到顾渊的白衬衫上了。
“苦了你了!真是苦了你了啊!”
“原来你一直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忍辱负重!”
“为了破解诅咒,为了保护清寒,你居然宁愿背负软饭王的骂名,也要入赘我沈家!”
沈天龙拍着顾渊的后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错怪你了!整个江南市的人都错怪你了啊!”
顾渊憋着笑,还得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拍着老丈人的背。
“爸,别哭了,这都是命。”
“为了清寒,我吃点软饭算什么?”
“我只希望,等诅咒解除了,大家能理解我这颗拳拳之心。”
病床上。
沈清寒那闭着的眼皮疯狂跳动,眼角甚至流出了两行绝望的泪水。
这不是感动的眼泪。
这是被这对活宝翁婿给活活气出来的!
【苍天啊!大地啊!】
【来道雷劈死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吧!】
【破解诅咒要吃二十年软饭?亏你想得出来!】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你居然深信不疑!】
【完了,我沈清寒英明一世,怎么会摊上这么个极品老公和这么好骗的爹啊!】
【叮!检测到妻子内心遭受智商暴击无语!】
【情绪值+4000!】
顾渊听着系统里那清脆的入账声,满意地咂了咂嘴。
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
说点离谱的,反而能把人忽悠得团团转。
“贤婿,你放心!”
沈天龙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你就在沈家安心吃软饭!”
“谁要是敢说你一句闲话,我沈天龙第一个不答应!”
“等你诅咒解除了,沈氏集团就是你的天下!”
沈天龙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怎么在家族群里大肆宣扬一番女婿的“隐忍与伟大”。
就在翁婿两人一唱一和,表演着“父慈子孝”的感人戏码时。
“咔哒。”
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阵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传来。
顾渊抬头看去。
丈母娘叶婉柔,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高定职业装,手里拎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满脸春风地走了进来。
跟前两天那副高高在上、用钱砸人的嚣张模样相比。
此刻的叶婉柔,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连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开了花。
甚至连看顾渊的眼神,都透着一股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满意劲儿。
“哎哟,渊儿啊。”
叶婉柔亲热地叫了一声。
这声“渊儿”,甜得让顾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婉柔走到顾渊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妈去公司处理了点尾款,刚听说你昨天在董事会上大发神威,把沈傲那老东西都给送进去了。”
叶婉柔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在楼下,我还听说连钱首富都来给你鞠躬道谢。”
“妈之前就看出来,你这孩子骨骼惊奇,绝非池中之物!”
叶婉柔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连顾渊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豪门主母,这变脸的技术,绝了。
“妈,您过奖了。”
顾渊抽出手,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
“我也就是个吃软饭的,运气好点罢了。”
“什么吃软饭!”
叶婉柔眼皮一瞪,板起脸来训斥了一句。
“以后在沈家,谁敢说你吃软饭,妈大耳刮子抽他!”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清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透着一丝迫不及待。
叶婉柔再次拉起顾渊的手。
“渊儿啊,妈看清寒这脸色红润了不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她凑近顾渊,压低声音,但病房里的三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