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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的细碎风波暂且平息,谢清玄轻轻牵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缓步前往后宫最尊贵的慈安宫。玄昭国的太后年近五旬,素来身子孱弱,近来寝殿之中总觉阴风阵阵,夜不能寐,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查不出症结,听闻国师府的小郡主天生通风水、辨吉凶,还是自一岁起就名动京城的天纵奇才,当即遣了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亲自来请谢时漾入殿解惑。

【搞钱业务找上门咯!太后可是宫里的大金主,这单风水生意必须拿下,赏钱肯定少不了,美滋滋~】

玄昭帝萧景渊对这小团子的疼宠,是从她襁褓之中就刻在骨子里的。自谢清玄将她抱回国师府的第一天起,宫里的赏赐就从未断过,珍馐美食、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流水般往国师府送,比对待当朝皇子公主还要上心。太后看在眼里,也早早将这孩子当成了自家的孙儿疼惜,只是此前谢时漾年纪尚幼,极少入宫,今日才算真正得见这位传说中的小神仙。

【背靠爹爹好乘凉,皇上太后轮番宠,这躺平搞钱的日子也太爽了,继续保持!】

一踏入慈安宫那雕梁画栋、熏着安神檀香的正殿,方才还在爹爹掌心偷偷摩挲着红木小钱袋、眼底藏着贪财欢喜的谢时漾,瞬间像换了个人一般。她挺直了小小的腰板,头顶的两个小揪揪绷得笔直,圆嘟嘟的小脸蛋上褪去了所有软糯稚气,只剩下一片清冷淡漠,乌溜溜的眼眸沉静如寒潭,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气度,竟与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国师谢清玄如出一辙。

【专业人设上线!表情管理到位,气场不能输,可不能让太后看出我满脑子都是金银珠宝,先装够高冷再说!】

太后端坐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之上,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见了这小小的身影,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温和地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慈和:“漾漾,快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太后奶奶看着好亲切,好想扑过去要抱抱,但不行!我现在是高冷小神仙,要矜持要端庄!】

谢时漾被谢清玄牵着,规规矩矩地停下脚步,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小童礼,动作一丝不苟,小奶音清冷平稳,没有半分亲昵,也没有半分怯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参见太后。”

【礼仪满分,印象分拉满,等会儿开口要赏钱也更有底气,我可太聪明了!】

太后见她小小年纪便如此知礼,心中更是喜爱,当即示意身边的掌事嬷嬷:“把哀家准备的赏赐端上来。”

【来了来了!开场先给赏,这客户太懂行,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鎏金托盘之上,放着一锭锭闪着金光的赤金锞子,还有一串圆润饱满、毫无瑕疵的东珠手串,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宝,看得一旁的宫女太监都暗自心惊。可谢时漾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殿内的布局之上,小眉头微微一蹙,冷不丁开口,声音清脆却笃定:“太后,此殿风水失衡,阴阳失调,故而您寝食难安。”

【哇塞这金子也太晃眼了,珠子也超值钱!稳住稳住,先办正事,这些赏赐早晚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满殿宫人皆变了脸色。

谢清玄却丝毫不意外,只是温柔地看着女儿,满眼骄傲。

谢时漾挣开爹爹的手,迈着短短的小腿,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在殿内踱步,小手指东点西点,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殿左角栽种的海棠与玉兰过于繁茂,枝叶遮顶,压尽了殿内的阳气,导致阴气滋生;西侧的山水屏风摆错了方位,挡住了福运流转的入口,让福气聚不进来;您常坐的这张软榻,背后是空阔的廊门,无墙无靠,乃是风水大忌,久居此处,自然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小意思啦,这点风水问题一眼看穿,随便指指都能说中,本郡主的专业能力可不是吹的!】

她顿了顿,仰起小脸,看着太后,一本正经地补上了最实在的一句话,小奶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小财迷心思:“只要按漾漾说的调整,太后定会身体安康,玄昭国也会国泰民安,到时候,太后的赏钱,也能给漾漾多加一些。”

【正事谈完该谈钱了,看风水哪有白忙活的,多加赏钱合情合理,我可太直白了嘿嘿!】

太后先是被她精准的风水论断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又被她直白的小财迷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拍着扶手连连称赞:“真乃天纵神童!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灵慧的孩子!来人,立刻按照小郡主的吩咐,调整殿内布局!”

【哈哈笑了笑了!赏钱稳了,这波高冷装得太值了!】

说罢,太后大手一挥,赏赐直接翻了倍:“赏黄金三十两,江南进贡的蜜饯二十盒,再将哀家库房里那只嵌着红宝石的宝钱箱取出来,专门给咱们小郡主装金银铜板!”

【三十两黄金!还有专属小钱箱!蜜饯管够!我直接发财,今天是什么绝世好日子!】

一听黄金三十两,还有新的大钱箱,谢时漾清冷的小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亮晶晶的欢喜,快得如同错觉。她依旧维持着高冷小神仙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谢太后恩典。”

【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已经蹦跶起来了,还好我演技过硬,没当场笑出声!】

可心里早已噼里啪啦算起了账:【哇哈哈哈!三十两黄金,能买一百个糖人,五十份水晶肘子,还有数不清的桂花糕!这辈子都吃不完啦!】

就在殿内一片和乐融融、宫人忙着调整风水布局之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郁的香风,两道身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丽贵妃,她身着正红色绣牡丹的华服,头戴繁复珠钗,妆容艳丽,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她身后,紧紧跟着七岁的昭阳公主萧灵月,一身粉衣宫装,眼圈通红,看向谢时漾的眼神里,满是积攒了两年的嫉妒与怨毒。

【哟,这脸色臭的,跟吃了十斤黄连一样,一看就是嫉妒我受宠,晦气玩意!】

丽贵妃向来在后宫盛气凌人,与太后面和心不和,如今见一个两岁的小娃娃被太后捧得如此之高,还敢在慈安宫妄谈风水,心中早已积攒了满腹不满;而昭阳公主萧灵月,这份恨意更是由来已久——自谢时漾一岁名动玄昭、夺走父皇所有的偏爱与目光开始,她就日夜记恨,如今看着谢时漾连太后都百般宠爱,风头彻底盖过了自己,妒火早已烧尽了所有理智。

母女二人一拍即合,今日便是专程来找茬,要给这小团子一个下马威。

丽贵妃率先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小小的谢时漾,语气尖酸刻薄,满是轻视:“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刚会走路、牙都没长齐的奶娃娃!不过是仗着陛下和国师的纵容,就敢在太后宫中胡言乱语、妄谈风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哼,看不起奶娃娃?等会儿打你脸的时候可别哭,我嘴下可不留情!】

萧灵月立刻紧跟其后,彻底疯魔,连最后一点公主体面都撕得粉碎。她扑上前,距离谢时漾不过半步,小脸因极致的嫉妒而扭曲变形,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诅咒与怨戾:

“就是你这个灾星!没爹没娘养的贱种!父皇原本是我的,太后原本也是我的,这满宫的荣华富贵全都是我的!全是你,全是你克走了我的福气,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她伸出手指,死死指向谢时漾的鼻尖,声音尖利如锯,恶毒无比:“我恨你!我巴不得你现在就掉进井里淹死,或者活活病死!我要让人在你的饭里下毒,在你的药里掺沙!我要把你扒皮抽筋,让你死无全尸,看你还怎么抢我的风光!”

尖锐的声音划破殿内的宁静,气氛瞬间凝滞如冰。

谢清玄周身的温柔气息瞬间消散,眸色冷冽如霜,下意识地将谢时漾护在身后,正要开口斥责,却被身后的小团子轻轻按住了手背。

谢时漾从爹爹身后缓缓走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并拢,指尖轻轻相抵,在胸前比出一个稚嫩却规整的八卦诀。左手三根小指尖微扣右手掌心,右手拇指轻轻点在左手无名指第二节(八卦坎位),仰起小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冷得像深潭寒水,没有半分惧意,也没有半分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二人,小奶音清冷淡然,却字字锋利如刀,毒舌又精准:

“贵妃娘娘表面温婉,实则口蜜腹剑。观你印堂发黑,眼底藏污,乃是常年行阴损之事、沾染血光之兆。这慈安宫的阴风邪气,你平日里在后宫排挤妃嫔、暗害宫人,手段歹毒,早已损了福泽,今日冲撞了我,不过是恶有恶报的前兆。”

【看到贵妃坏事做尽:表面装温婉,背地里搞小动作,还带煞气害太后,真是个伪善恶人,报应马上就来~】

“公主口出怨语,心藏嫉妒,德行有亏,今日便会摔倒受窘,颜面尽失,还会被陛下亲口训斥。”

【看到公主小小年纪,疯狂诅咒、口出恶言:啧啧,嫉妒到疯魔,还想下毒害我?心眼比针眼还小,等着出丑挨骂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冷得干脆利落:

“陛下疼我,是陛下自愿;太后宠我,是太后心甘情愿。

这一切,与贵妃无关,与公主,更无关。”

【就是这么霸气,我的宠爱是自己赚来的,你们羡慕也没用,少在这找存在感!】

两声“无关”,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丽贵妃与萧灵月心上。

丽贵妃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扬手就要呵斥,可手腕一扬,腕上那支陛下亲赐的极品翡翠镯子,竟狠狠磕在了身旁的鎏金柱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翡翠镯瞬间碎成两半,散落一地——当真应了谢时漾的话,当场破财!

【我去!这么快就应验了?镯子碎得稀巴烂,心疼死你个坏贵妃,叫你嚣张!】

萧灵月又气又急,疯了一般往前冲,伸出小手就要去推谢时漾,嘴里哭喊着:“我要你滚出皇宫!”

【想碰我?门都没有,我灵活得很,看我轻松躲开!】

可谢时漾只是微微侧身,小短腿稳稳后退一步,轻松躲开。萧灵月收势不及,脚下一滑,“噗通”一声重重摔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发髻散乱,模样狼狈至极,当真应了“摔倒受窘”四字。

【哈哈哈哈摔了个屁股墩!太狼狈了,这下脸丢大了,纯属自作自受!】

也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慈安宫喧哗闹事,还敢对漾漾动手!”

【救星皇上驾到!这母女俩完蛋了,等着挨罚吧,大快人心!】

玄昭帝萧景渊一身明黄色龙袍,大步踏入殿中,目光一扫,便将方才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有看哭闹不止的萧灵月,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丽贵妃,第一时间快步走到谢时漾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衣袍上的微尘,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惊、有没有受伤,动作熟练又温柔,是两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宠溺与在意。

【不愧是陛下!冲过来护我的速度比我抢金子还快,安全感直接焊死在身上~】

确认谢时漾安然无恙后,萧景渊才缓缓站起身,龙颜沉冷,看向丽贵妃与萧灵月的眼神,满是失望与寒意。

萧灵月自幼娇纵跋扈,苛待下人、排挤同辈,心胸狭隘,容不得半分人比自己好,他屡次纵容,屡次教诲,却从未改过。今日更是在慈安宫寻衅滋事,针对一个两岁孩童,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早就该治治她们了,天天无理取闹,仗着身份欺负人,早就看不顺眼了!】

“丽贵妃,在太后宫中失仪喧哗,当众寻衅,罚俸三月,禁足丽景宫十日,闭门思过!”

“萧灵月,身为嫡公主,心胸狭隘,嫉妒生事,动手伤人,有失公主体统,罚禁足昭阳殿五日,抄写《女诫》百遍,反省己身!”

两道处罚,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罚得好!罚得妙!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找我麻烦,纯属自讨苦吃!】

萧灵月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着父皇满眼满心都放在谢时漾身上,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自己,心底的嫉妒与记恨,彻底扎进了骨血之中,再也无法化解。

她恨谢时漾,恨这个从一岁起就光芒万丈、抢走她所有风光与宠爱的小团子,恨之入骨。

【恨就恨呗,我还怕你不成?有爹爹和皇上太后护着,你能奈我何?】

丽贵妃又气又恨,却不敢违抗君令,只能狼狈地扶起哭闹的萧灵月,恨恨地瞪了谢时漾一眼,灰溜溜地退出了慈安宫。

【赶紧滚赶紧滚,别在这碍眼,耽误我数金子吃点心!】

待闹事之人离去,殿内重归安静,谢时漾身上那层高冷淡然的小神仙外壳,“咔嚓”一声碎得彻彻底底。

她迈着小短腿,一把抱住谢清玄的大腿,圆乎乎的小脸蛋往爹爹的衣袍上使劲蹭了蹭,瞬间变回了那个贪财贪吃、软糯黏人的小团子,小奶音甜得发腻:

“爹爹!坏人都走啦!”

“太后赏了黄金三十两,还有新的大钱箱!漾漾的小钱库又满啦!”

“漾漾要吃糖糕,要吃水晶肘子,要现在就数钱钱!”

【终于不用装高冷了!解放天性!快抱抱我,我要立刻抱着我的金子开心到转圈!】

谢清玄弯腰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你呀,在外人面前高冷得像个小神仙,一转身就露出小财迷的本性,真是拿你没办法。”

【财迷怎么了!能攒钱能吃好吃的,这才是人间快乐,我就要做个快乐的小财迷!】

谢时漾搂着爹爹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理直气壮:“对外人要高冷,不然会被抢钱钱!对爹爹不用,爹爹最疼漾漾!”

【还是爹爹最靠谱,只会护着我宠着我,绝对不抢我的小金库,最爱爹爹啦!】

太后与玄昭帝站在一旁,看着这前后反差极大、可爱到极致的小团子,忍不住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只是谁都没留意,谢时漾把玩着金锞子的小手顿了顿,乌溜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方才昭阳公主那刻骨的恨意她并非没放在心上,只是懒得计较,可后宫之中,有了第一个针对她的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玄昭国的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往后想安安稳稳攒小金库、吃香喝辣,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那些藏在暗处、觊觎她这份独宠、想打她主意的人,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毕竟,她的福气、她的小金库、她的爹爹,谁也别想动,敢来招惹,下次可就不是简单的罚俸禁足,这么轻松了。

毕竟,这位看似只爱钱财美食的小郡主,骨子里藏着的锋芒,远不止今日展露的这般简单,往后这皇宫与京城,注定要因她,掀起更多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