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看向他。
“嗯。”
“它一直在告诉我。”
“人类背叛了我。”
“天命利用了我。”
“这个世界只会继续伤害我。”
“只要释放力量，把所有让我痛苦的东西全部毁掉，我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琪亚娜神情一紧。
芽衣也下意识握紧刀柄。
但温蒂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
她只是抬起手。
一缕青色气流在掌心缓缓旋转。
“最开始，我确实觉得它说得对。”
“因为天命对我做过的事情都是真的。”
“我的双腿。”
“渴望宝石。”
“那些实验。”
“还有他们刚才所说的‘回收’。”
温蒂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中的气流瞬间变得尖锐。
周围地面浮现出几道细小裂痕。
“我没有理由不恨他们。”
“也没有理由相信他们。”
琪亚娜向前一步。
“但是圣芙蕾雅和他们不一样！”
温蒂抬头看向她。
琪亚娜咬了咬牙。
“至少我们不想把你当成什么宝石容器。”
“姬子阿姨也不是那种人。”
“还有大姨妈......”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显然，对于德丽莎会不会执行总部命令这件事，她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可她还是认真说道：
“德丽莎学园长肯定也会想办法帮你的。”
温蒂安静地听完。
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琪亚娜一愣。
“诶？”
温蒂看向远处的天空。
“我飞出去很远。”
“风越大，那个声音就越清楚。”
“它一直让我回去。”
“让我毁掉这座城市。”
“让我杀死所有想抓住我的人。”
“但我尝试着和它交谈了。”
文奇挑了挑眉。
“你和它......交谈？”
“嗯。”
温蒂轻声说道。
“你告诉过我。”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忘记自己是谁。”
“所以我没有拒绝它。”
“也没有完全相信它。”
“我问它，为什么想让我毁掉一切。”
“我问它，毁掉一切以后，我又能去哪里。”
“我还问它......”
温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全世界都变成废墟，那种自由，真的还是自由吗？”
文奇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温蒂会真的尝试和律者意识对话。
更没有想到。
她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从那股几乎足以淹没人性的憎恨中找回一部分理智。
芽衣轻声问道：
“那个声音回答你了吗？”
温蒂摇头。
“没有。”
“它只是变得很愤怒。”
“然后不断重复，人类不值得信任。”
“可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重新看向众人。
“天命伤害了我。”
“但你们没有。”
“奥托下令把我带回总部。”
“可你们一路上都在保护我。”
“天命的工作人员称呼我为目标、容器和回收对象。”
“可是雯琪告诉我，我是你们的朋友。”
她的视线在文奇脸上停留片刻。
“圣芙蕾雅学院属于天命。”
“但圣芙蕾雅学院不一定就等同于天命。”
琪亚娜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
“我们和奥托那个家伙才不是一伙的！”
芽衣却比她更加谨慎。
“温蒂，你愿意相信我们了吗？”
温蒂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答案。
“我不知道。”
她很诚实地说道。
“我现在还无法完全相信任何人。”
“但我至少可以判断。”
“对我威胁最大的是天命总部。”
“准确来说，是奥托。”
“他曾经主导将渴望宝石植入我的身体。”
“现在又想把我重新带回去。”
“如果落到他手里，我一定会再次变成实验材料。”
温蒂的声音逐渐变冷。
周围的风也随之加快。
“所以无论脑海中的声音说什么。”
“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奥托是我的敌人。”
文奇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琪亚娜开口问道：
“那可可利亚呢？”
温蒂看向昏迷的布洛妮娅。
“她想夺走我身体里的渴望宝石。”
“也能控制自己的女儿去送死。”
“她同样不值得信任。”
芽衣微微松了口气。
她还真有些担心温蒂会因为逆熵与天命敌对，直接选择投靠可可利亚。
但文奇却在这时开口了。
“不过，逆熵不一定等同于可可利亚。”
温蒂微微一怔。
琪亚娜也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文奇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一直用逆熵的名义行动。”
“但她调遣的泰坦部队，明显只服从她个人的命令。”
“如果整个逆熵都完全站在她那边，她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行动。”
“更没必要派隐形泰坦尾随我们，而不是直接以逆熵组织的名义公开介入。”
芽衣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
“逆熵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文奇接过她的话。
“可可利亚代表不了整个逆熵。”
“就像奥托代表不了圣芙蕾雅一样。”
温蒂眼神微微一动。
文奇看向她，继续说道：
“你现在最大的敌人确实是奥托。”
“因为渴望宝石是天命植入你身体里的。”
“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天命实验导致的。”
“所以天命总部，准确来说，奥托对你而言是最危险的。”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直接把所有反天命势力都当成盟友。”
他顿了顿。
“可可利亚想要夺走渴望宝石。”
“她也能毫不犹豫地控制布洛妮娅去送死。”
“这种人和奥托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他们想利用你的方式不同而已。”
温蒂低声重复：
“利用我的方式......不同。”
文奇点头。
“所以你现在不能简单地想着投靠谁。”
“也不能只想着复仇。”
“你要先判断局势。”
“天命总部不能回。”
“可可利亚不能信。”
“圣芙蕾雅可以作为暂时的友方，但它仍旧名义上属于天命体系，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那里。”
“至于逆熵......”
他目光微沉。
“如果能接触到那些和可可利亚立场不同的人，倒是可以尝试交换情报。”
“他们需要对抗奥托。”
“你也需要摆脱奥托。”
“至少在这一点上，你与她们并非不能谈一谈。”
琪亚娜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等等......”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
“也就是说，奥托是敌人，可可利亚也是敌人。”
“圣芙蕾雅是朋友，但不能直接回去。”
“逆熵里面有坏人，也可能有能合作的人。”
“所以我们现在既不能回家，也不能投敌，还要找敌人的敌人里面不像敌人的人？”
文奇看了她一眼。
“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琪亚娜气得直跺脚：“你才应该说话的方式简单点吧！”
“但我自认为已经够简单了...”
文奇汗颜。
“唔...”
琪亚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