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鲜血飞溅。
文奇的手臂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瞬间涌上神经。
他却没有后退,反而借势贴近,长剑横斩向律者人格的腰侧。
铛!
剑锋撞上虚数屏障。
震得文奇手腕发麻。
律者人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抬腿踢出。
砰!
文奇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走廊另一侧的墙壁里。
墙体崩裂。
灰尘落下。
文奇咳出一口血,勉强用剑撑住身体。
还没等他站稳,身后空间再次扭曲。
他立刻抬枪回身射击,同时向前扑出。
轰!
原本所在的位置被数根亚空之矛钉穿。
地面如蛛网般裂开。
文奇喘着气,强行稳住身形。
这不是第一次和她交手。
但这一次,差距比以往更加明显。
她变强了。
不。
更准确地说,是自己变弱了。
精神上的疲惫、现实中的焦虑、对奥托阳谋的无力感,全都在这个梦境里被放大成了沉重的锁链。
他的动作比之前慢。
判断比之前乱。
甚至连反击时的杀意都不够纯粹。
律者人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又一次交锋后,她忽然停手。
亚空之矛悬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刺下。
她站在破碎的楼梯上,俯视着半跪在地的文奇。
“你变弱了很多。”
文奇抬起头。
嘴角还带着血。
“胡说八道。”
律者人格冷笑。
“逞强。”
她缓缓走下楼梯。
“你的剑比以前慢了。”
“枪也比以前乱了。”
“连躲避攻击的时候,都开始犹豫。”
“你在害怕。”
文奇握紧剑柄。
“闭嘴。”
律者人格却没有再攻击。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金色眼眸像是能直接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能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你所看到的世界。”
文奇动作一顿。
律者人格低声说道:
“那个男人即将展开计划这件事,让你很屈辱吧?”
“明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却没有人相信你。”
“明知道敌人已经把刀送到门口。”
“却连提醒别人都显得像是在发疯。”
“明知道那个人坐在云端,只需轻轻拨动棋子,就能让你狼狈不堪。”
她微微俯身。
“这种感觉,很痛苦吧?”
文奇没有说话。
律者人格的声音变得更加蛊惑。
“你现在需要的是力量。”
“撕碎一切阴谋的力量。”
“让所有人闭嘴的力量。”
“保护你想保护之人的力量。”
她伸出手。
苍白的手指停在文奇面前。
“而我能给你的,正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文奇缓缓抬眼。
律者人格说道:
“只需要你献出这具身体。”
“将一切交给我。”
“我保证,能够战胜那个即将到来的女人。”
“幽兰黛尔。”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轻蔑。
“也不过是人类罢了。”
“只要由我掌控这具身体,我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琪亚娜。”
“芽衣。”
“圣芙蕾雅。”
“你珍视的所有东西。”
她的声音在破碎的学院上空回荡。
像是恶魔递来的契约。
文奇沉默了很久。
久到律者人格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
似乎她已经看见了他的动摇。
可下一秒,文奇却忽然问道:
“然后呢?”
律者人格微微眯眼。
“什么?”
文奇看着她。
“你战胜幽兰黛尔之后呢?”
“保护了她们之后呢?”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他扶着剑,一点点站起身。
“毁灭这个世界吗?”
律者人格沉默了一瞬。
随后,她淡淡说道:
“这是你我的使命,是我们无法逃脱的命运。”
文奇低笑了一声。
“使命?”
他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少来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使命不使命。”
“没有谁生来就必须毁灭世界。”
“也没有谁生来就必须成为怪物。”
“所谓使命,不过是你给自己的选择找了个更好听的名字而已。”
律者人格眼神骤然冰冷。
文奇继续说道:
“你选择了毁灭。”
“而我选择守护。”
“这才是区别。”
“别把你的选择,包装成我的命运。”
空气骤然凝固。
整座破碎的圣芙蕾雅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律者人格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看着文奇。
金色瞳孔中燃起冰冷而暴戾的光。
“竖子不可为谋。”
下一秒。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裂开。
漆黑的虚数裂缝从夜空中央撕裂开来。
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向四周崩散。
随后,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学院上空缓缓成型。
它悬挂在天穹之上。
像一颗没有光芒的太阳。
漆黑。
宏大。
冰冷。
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也扭曲着整片梦境空间。
破碎的教学楼开始向上漂浮。
走廊断裂。
地砖崩碎。
树木连根拔起。
无数碎片被黑洞缓缓牵引,旋转着升向天空。
文奇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崩裂。
他立刻将长剑刺入地面,试图稳住身体。
可牵引力越来越强。
越来越强。
他的身体一点点被拖向半空。
“喂!”
文奇咬牙低吼。
“说不过就开大是吧?!”
律者人格站在不远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
她的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动摇。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交出来。”
“那本王就亲手取走。”
咔嚓。
文奇脚下最后一块地面碎裂。
长剑脱离地面。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被那轮黑色太阳般的虚数黑洞缓缓拖向天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
整座学院都在旋转。
律者人格的身影越来越远。
可她的声音却仍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记住。”
“你拒绝我的每一次。”
“都会让你离失去她们更近一步。”
下一瞬。
黑暗吞没了文奇。
......
“哈——!”
文奇猛地从床上坐起。
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窗外仍是深夜。
宿舍里一片安静。
窗外,支离破碎的校园并不存在。
这足以证明,方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梦而已。
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文奇抬手按住额头。
指尖一片冰凉。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
情况比他想象得更糟。
律者人格变强了。
而且不只是力量变强。
她的侵蚀、蛊惑、精神压迫,都比之前更加明显。
如果说此前她还只是藏在黑暗里偶尔伸手撕扯他的意识。
那么现在,她已经开始试图正面夺取主导权。
文奇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没有开灯。
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迅速穿好外套,借着夜色离开自己的房间。
尽管情况危机,但现在他必须去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