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
温蒂的身影穿过翻涌的云层。
青色风流缠绕在她身边，托着她朝休伯利安所在的方向飞去。
贝纳勒斯已经坠落。
符华没有追来。
可她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因为刚才奥托通过符华通讯下达的命令，依旧像冰冷的刀一样悬在她心口。
击败风之律者。
暴力取出渴望宝石。
那一刻，温蒂才终于彻底明白。
对于天命总部而言，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也不是曾经在大洋洲支部受伤、坐在轮椅上等待康复的学生。
她只是容器。
只是宝石的载体。
只是一个一旦失控，便可以被讨伐、被捕获、被夺走核心的律者。
“真是......”
温蒂咬了咬嘴唇。
周围风流不自觉地变得紊乱。
“可笑啊。”
她曾经那么渴望重新站起来。
渴望得到一句公平的解释。
渴望那些夺走她未来的人，能够哪怕有一瞬间承认自己做错了。
可是没有。
奥托没有。
天命总部没有。
他们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
轰——！
就在这时。
身后云层忽然被一道白色流光撕裂。
强烈到令人心悸的崩坏能反应，从后方迅速逼近。
温蒂瞳孔微微一缩。
她几乎没有回头，便立刻操纵风场向侧方闪避。
下一秒。
一柄银白骑枪从她原本所在的位置贯穿而过。
枪锋撕开空气，带出的冲击波甚至将附近云层彻底震散。
温蒂猛地转身。
幽兰黛尔的身影从云海中缓缓显现。
金发在狂风中飞扬。
银白色女武神装甲泛着冷光。
她站在高空之上，手中重新握住骑枪，碧蓝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温蒂。
那目光没有仇恨。
没有愤怒。
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只有执行任务时近乎绝对的冷静。
温蒂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幽兰黛尔......”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奥托派你来的？”
幽兰黛尔没有否认。
“风之律者。”
“主教大人命令我，将你带回天命总部。”
温蒂冷笑了一声。
“带回去？”
“是带回去保护，还是带回去取出渴望宝石？”
幽兰黛尔沉默片刻。
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温蒂身边的风骤然变得锋利。
青色风刃在她身后凝聚，一道又一道，像是被愤怒点燃的羽翼。
“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决定我该变成什么样子。”
幽兰黛尔举起骑枪。
“那我只能使用武力。”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太快了。
即便温蒂已经提前展开风场，也几乎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银白残影。
下一秒，骑枪从正面刺来。
温蒂双手一推。
狂风化作屏障，挡在她身前。
轰——！
枪锋与风墙碰撞。
高空中的云海瞬间向四面八方炸开。
温蒂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十米，胸口一阵发闷。
她咬紧牙关，反手卷起数十道风刃，朝幽兰黛尔斩去。
幽兰黛尔却只是踏空前进。
骑枪横扫。
风刃接连崩碎。
青色崩坏能碎光在半空中散落，像一场被撕碎的流星雨。
温蒂立刻拉开距离。
“别靠近我！”
她双手向下一压。
高空气流骤然坍缩。
狂暴风压从四面八方挤向幽兰黛尔，试图将她锁死在原地。
可幽兰黛尔只是微微屈膝。
下一瞬。
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风压被骑枪锋芒硬生生撕开。
温蒂瞳孔一缩，立刻向后疾退。
两人的身影在云海之间高速交错。
一道青色。
一道银白。
风刃、雷云、枪影、爆炸。
不断在天命空港群上方绽放。
温蒂一边战斗，一边向休伯利安所在方向退去。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久战。
刚才与贝纳勒斯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她不少力量。
再加上幽兰黛尔本就是天命最强女武神，正面交锋对她极为不利。
她必须回到休伯利安。
必须与德丽莎她们汇合。
可幽兰黛尔没有给她机会。
每一次温蒂试图拉开距离，幽兰黛尔都能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每一次温蒂试图借风场改变路线，那柄骑枪都能精准地封死她的退路。
她像是在与一座会移动的高山战斗。
沉重。
稳定。
不可撼动。
轰！
又一次碰撞后，温蒂终于露出了破绽。
幽兰黛尔抓住这一瞬间，骑枪尾端重重击中她的侧腹。
“呃......！”
温蒂脸色一白。
风场瞬间失衡。
她的身体从高空坠下，青色流光在半空中断断续续，像被撕裂的羽翼。
幽兰黛尔没有停手。
她从上方俯冲而下。
骑枪带着刺眼光芒，狠狠砸在温蒂凝聚出的最后一层风盾上。
咔嚓。
风盾破碎。
温蒂整个人被重重击落。
轰——！
她坠入天命空港群中一座外层空港的地面。
坚硬的金属地表被砸出一个巨大坑洞。
碎裂的钢板向四周翻卷。
浓烟与尘土同时升起。
温蒂趴在坑底，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迹。
她想抬手。
可手臂刚一动，剧痛便从全身蔓延开来。
风还在她身边流动。
却已经虚弱到几乎无法凝聚成形。
幽兰黛尔缓缓降落在坑洞边缘。
骑枪垂在身侧。
她低头看着温蒂。
没有立刻补上最后一击。
温蒂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可仍旧死死盯着幽兰黛尔。
“为什么......”
她声音沙哑。
“我明明没有想毁掉这个世界。”
“我明明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
“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就因为我是律者吗？”
幽兰黛尔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她没有说“这是命令”。
也没有用使命作为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平静说道：
“成为律者并非你的过错。”
温蒂怔了一下。
幽兰黛尔继续说道：
“你曾经遭受不公，也曾经被卷入并非自己选择的命运。”
“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但是，律者的隐患不能放着不管。”
“你的力量一旦失控，可能造成无数人死亡。”
“即使你现在能够保持理智，也无法证明未来永远不会失控。”
她握紧骑枪。
“所以，我必须阻止你。”
温蒂怔怔看着她。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原来如此......”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都没用。”
“只要我拥有这份力量，只要我被称作律者，你们就永远不会相信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着幽兰黛尔。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深深的恨意与不甘。
“我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