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者人格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实际上。”
圣痕意志说道：
“吾原本只应将他留下。”
她的视线落在文奇身上。
“至于你。”
“不过是由他所延伸出的一种可能。”
“依托他的意识与律者核心而诞生。”
“正因如此。”
“你才得以随着他一同进入圣痕空间。”
律者人格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圣痕意志却没有停止。
“这并非你的权利。”
“而是吾给予你的机会。”
“庆幸吧。”
她用丽塔那张温和优雅的脸。
说出了异常冰冷的话语。
“否则。”
“吾有办法令你立刻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
周围的黑暗骤然沉重了几分。
没有能量爆发。
也没有任何攻击出现。
可律者人格的身体却本能地僵住。
她脸上的怒意停滞了一瞬。
金色瞳孔深处。
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她能够感觉到。
对方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里是圣痕空间。
是卡斯兰娜血脉与无数记忆共同构筑的领域。
而眼前这个存在。
便是这里的主人。
在这个地方。
她所掌握的律者权能，未必能够真正保护自己。
可即便如此。
律者人格依旧强行扬起下巴。
“谁怕谁啊？”
她冷哼一声。
“说得好像你真的有多厉害似的。”
“想让我灰飞烟灭？”
“你尽管试试。”
只是她说话时。
身后的空间裂隙却没有像先前一样张开。
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
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圣痕意志蔑视地注视着她。
“那便多虚张声势几句吧。”
律者人格的表情微微一僵。
紧接着。
圣痕意志说出了下一句话。
“因为等到最终的试炼结束。”
“你也就不复存在了。”
刹那间。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律者人格脸上的虚张声势凝固了。
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出言反驳。
文奇也沉默了。
他转过头。
看向身旁的律者人格。
她依旧保持着双手环抱的姿态。
金色眼眸却已经失去了先前的傲慢。
只剩下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她会消失。
不是被击败。
不是陷入沉睡。
而是彻底不复存在。
这句话的含义。
两人都听得明白。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
还是文奇先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圣痕意志。
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这就是所谓试炼的代价？”
“不。”
圣痕意志平静地回答。
“这只是试炼必然带来的结果之一。”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
周围的黑暗开始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根根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的赤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文奇脚下蔓延。
一路通往看不见尽头的虚空。
“卡斯兰娜家族对崩坏的拥抱。”
“始于先祖凯文。”
随着她的声音。
凯文站在实验舱中的画面浮现。
冰冷的液体淹没身体。
属于帝王级崩坏兽的基因被强行注入血肉。
人类的身体在痛苦中发生改变。
血液冻结。
体温骤降。
而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战士，也由此诞生。
“为了获得对抗崩坏的力量。”
“他将崩坏兽的因子融入自身。”
“这份力量通过血脉不断延续。”
“最终成为卡斯兰娜家族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以及驾驭神之键的基础。”
文奇看向自己的手。
他体内的力量。
原来并不完全来自后来融入的律者核心。
早在他诞生的那一刻。
崩坏的痕迹便已经潜藏在血脉之中。
圣痕意志继续说道：
“但获得力量。”
“便意味着承担风险。”
“卡斯兰娜的子嗣体内。”
“始终流淌着并不完全属于人类的因子。”
“当力量被不断激发。”
“当肉体与精神接近极限。”
“这些沉睡的崩坏因子便可能彻底苏醒。”
赤色纹路开始剧烈跳动。
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脏。
一道失去理智的人影从黑暗中浮现。
他的身体被崩坏能覆盖。
肌肉扭曲。
双眼失去理性。
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欲望。
“届时。”
“他们将可能被体内的崩坏因子控制。”
“失去自我。”
“彻底暴走。”
文奇想起了先前的自己。
想起那股在意识深处不断引诱他的声音。
想起自己险些被愤怒与仇恨完全吞没的时刻。
圣痕意志重新看向他。
“而吾。”
“便相当于一道防火墙。”
“吾存在于血脉深处。”
“压制过度活跃的崩坏因子。”
“维持人类意识与非人力量之间的平衡。”
“使卡斯兰娜的子嗣，不至于在获得力量的同时沦为怪物。”
文奇皱眉问道：
“既然如此。”
“为什么还要进行试炼？”
“因为防火墙并非永远有效。”
圣痕意志回答道：
“当某一名卡斯兰娜的力量不断增强。”
“逐渐接近血脉所能承受的临界阶段。”
“单纯的压制便会失去意义。”
“越是压制。”
“反噬便越猛烈。”
“到那时。”
“便只能由其本人做出选择。”
“是驾驭这份力量。”
“还是被这份力量吞噬。”
圣痕意志抬起头。
黑暗中再次浮现出无数卡斯兰娜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
有些身影成功走出了黑暗。
有些却永远停留在其中。
“因此。”
“当卡斯兰娜的子嗣临近这一阶段时。”
“吾会将其意识带入圣痕空间。”
“给予其一场试炼。”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执行过无数次的流程。
“成功者。”
“将彻底驾驭血脉中的力量。”
“崩坏因子不再是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
“而会成为真正受其意志支配的武器。”
文奇缓缓握紧拳头。
“失败者呢？”
圣痕意志看着他。
那酒色的眼眸中没有怜悯。
“失败者。”
“将永远被困在圣痕空间之内。”
“意识沉入血脉长河。”
“成为吾记忆中的一部分。”
“现实中的躯体。”
“则只会剩下一具失去自我的空壳。”
律者人格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圣痕意志说。
试炼结束之后，自己便会不复存在。
无论文奇成功还是失败。
一个身体。
都不再需要两种相互争夺控制权的意识。
如果文奇成功。
他会彻底驾驭律者核心与血脉力量。
作为因冲突而诞生的律者人格，自然失去存在的基础。
如果文奇失败。
他的意识将永远留在这里。
而她也不可能继续依附于一具失去自我的身体存续。
从进入试炼的那一刻起。
她的结局似乎便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