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消逝。
不是一种可能。
而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正如卡斯兰娜家族世世代代。
都难以逃脱的诅咒。
在这样的目光下。
律者人格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可片刻之后。
她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
失去了往日的张扬。
反而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落寞。
“恭喜你啊。”
她看向文奇。
“大英雄......”
“你终于摆脱掉我了。”
文奇没有回应。
律者人格也没有在意。
长久以来的相互抗争。
早已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男孩的意志究竟有多么坚定。
他不可能在此刻妥协。
更不可能因为她会消失。
便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走到的这里。
因为一旦退缩。
他便无法通过试炼。
无法离开圣痕空间。
也无法回到那些正在等待他的人身边。
律者人格早已知道他的答案。
“去吧。”
她缓缓说道:
“去领受你的宿命。”
“像你的祖祖辈辈那样。”
“死在与崩坏的战争里。”
她的视线越过文奇。
落在那扇纯白的门扉上。
“而我......”
“会在毁灭的虚空中。”
“默默地注视着你......”
律者人格重新看向文奇。
嘴角带着最后一丝属于她的高傲。
“尽你所能。”
“挣扎吧。”
如此悲壮。
甚至称得上悲凉的告别。
令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
文奇的反应却是翻了个白眼。
“无论什么时候。”
“你都是这么中二。”
律者人格脸上那副悲凉的表情瞬间破碎。
“你!”
她猛地瞪向文奇。
“你好意思说我吗?”
“你自己以前说过的那些话。”
“难道就不中二了?”
文奇没有继续和她争论。
而是忽然问道:
“你还记得天命之战以前吗?”
律者人格微微一怔。
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天命之战以前?”
她认真回忆了一会儿。
随后反问道:
“你说的是你刚成为律者的那段时间?”
“嗯......”
“倒是还有些印象。”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怀念。
“现在想想。”
“还挺让人感慨的。”
“当时的你几乎完全不会掌握律者的力量。”
“明明拥有空间权能。”
“却连最简单的空间裂隙都无法稳定。”
文奇没有在意她话语中的嘲讽。
只是静静地说道:
“是你教会了我。”
“该如何使用这种力量。”
律者人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不是废话吗?”
“我比你更加倾向于崩坏。”
“自然更加清楚律者权能应该怎样使用。”
说到这里。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有些疑惑地看着文奇。
“只不过。”
“你这种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面对她的反问。
文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像是在整理语言。
又像是在认真思考。
究竟应该如何评价这个从自己体内诞生。
曾经无数次试图与自己争夺身体。
却也在关键时刻选择帮助自己的存在。
许久之后。
文奇终于抬起头。
认真地注视着律者人格。
“你诞生于我与崩坏的拥抱。”
“虽然看上去。”
“你只是我的复制体。”
“拥有与我相似的容貌和不同的性别。”
“也继承了我的部分记忆。”
“但你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
“拥有自己的意志。”
“也能够做出只属于你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怜悯。
也没有刻意安慰。
“在我看来。”
“你几乎就是另一个生命。”
律者人格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文奇继续说道:
“诚然。”
“你从前拥有着十分可怕的冲动。”
“想要夺走我的身体。”
“想要杀死挡在面前的所有人。”
“甚至想过彻底拥抱崩坏。”
“将一切全部摧毁。”
“但因为我的约束。”
“你其实没有犯下过什么无法挽回的过错。”
律者人格张了张嘴。
却没有出声。
“而后来。”
“你选择给予我帮助。”
“教会我如何使用律者的力量。”
“在最危险的战斗中。”
“也曾将力量交给我。”
“你的行为。”
“从侧面避免了最坏情况的发生。”
文奇停顿了一下。
缓缓说道:
“也拯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这一次。
轮到律者人格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眼眸中的傲慢。
也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
最终。
律者人格缓缓转过身。
背对着文奇。
“这种时候说这些。”
“有用吗?”
她的声音很轻。
远没有先前那般强硬。
“成者为王。”
“败者为寇。”
“我很清楚你是怎样的人。”
“你已经前进到这一步了。”
“是不可能退缩的。”
她低下头。
白色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
律者人格缓缓说道:
“永别了......”
“人类。”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文奇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再说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
面向那扇纯白色的门。
随后迈步向前。
伴随着他的靠近。
空白的门扉无声开启。
刺眼的白色光芒从门后涌出。
一点点将文奇的身体吞没。
他没有回头。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门扉之中。
随后。
纯白色的门缓缓闭合。
将文奇与律者人格彻底隔开。
就在门扉完全关闭的瞬间。
原本已经消失的圣痕意志。
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律者人格身旁。
她与律者人格一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酒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片刻之后。
圣痕意志缓缓侧过脸。
像是在报复律者人格此前的挑衅一般。
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问道:
“你。”
“惧怕死亡吗?”
律者人格没有回应。
她依旧背对着圣痕意志。
高傲地扬着头。
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个问题。
可她那微微颤抖的双肩。
却已经出卖了她。
门扉之后。
没有预想中的耀眼光芒。
也没有任何记忆浮现。
映入文奇眼中的。
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纯白。
地面。
天空。
以及远方的边界。
全都被同一种苍白的颜色覆盖。
这里没有风。
没有声音。
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文奇站在门前。
没有贸然前进。
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四周。
很快。
他便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常。
在这片空无一物的世界中央。
有一道身影。
正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它双手握住剑柄。
将一柄漆黑巨剑插入地面。
单膝跪地。
低垂着头。
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无数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