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说到这里。
奥托的声音停了一下。
“没必要再让大人们的恩怨。”
“继续连累到小孩子。”
“......”
这句话出现以后。
琪亚娜原本皱着的眉头。
也出现了一点变化。
幽兰黛尔更是明显怔了一下。
她看着记忆中的奥托。
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大概是因为。
这句话从奥托口中说出来。
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即使过去。
她一直十分尊敬这位天命主教。
但经历了后来的事情以后。
幽兰黛尔当然已经知道。
这个男人曾经做过多少事情。
也知道自己过去了解的奥托。
远远算不上全部。
然而眼前这段记忆。
却又让一些东西变得更加复杂。
幽兰黛尔沉默了一会。
才低声说道：
“换言之......”
文奇转头看向她。
幽兰黛尔依旧看着前方。
“其实主教并没有想过要......”
她说到这里。
又停住了。
似乎一时间。
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把后面的话完整说出来。
利用她？
控制她？
还是从一开始。
就把她培养成某种只会按照命令行动的人？
很多事情。
现在重新去看。
似乎并没有之前想象中那么简单。
文奇等了一会。
大概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这点我可以告诉你。”
幽兰黛尔转头看向他。
琪亚娜同样看了过来。
文奇没有去看记忆中的奥托。
只是看着幽兰黛尔。
“你后来为什么成为女武神。”
“为什么加入天命。”
“又为什么一步步走到现在。”
“这些事情。”
“奥托确实影响过你。”
“拉格纳也影响过你。”
“还有后来你认识的那些人。”
“多少都会有影响。”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
文奇稍微停了一下。
随后继续说道：
“但有一点没变。”
“你......”
“一直都是以你自己的意志。”
“选择走上对抗崩坏这条路的。”
文奇的话音落下。
幽兰黛尔没有立即回应。
她看着前方的记忆。
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些没有整理清楚的情绪。
奥托。
拉格纳。
天命。
还有那个已经被她遗忘了很多年的自己。
这些东西突然集中到了一起。
想要马上接受。
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
圣痕意志的声音再度响起。
“自己的意志？”
声音从周围传来。
其中多出了一点讥讽。
文奇抬起头。
琪亚娜也皱了皱眉。
圣痕意志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你们总是喜欢这么说。”
“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意志。”
“自己决定要走的道路。”
“可在我看来。”
“你们不过是在追随祖先留下的影子罢了。”
周围的记忆停了下来。
奥托和拉格纳的身影也跟着定格。
圣痕意志的声音继续传来。
“一遍一遍。”
“一代又一代。”
“有人被迫加入。”
“也有人主动走上这条路。”
“可结果从来没有多少区别。”
“你们将自己投入所谓救世的伟业。”
“耗尽生命。”
“失去亲人。”
“最后连自己都一并燃尽。”
圣痕意志停了一下。
“然后呢？”
无人应答。
“崩坏依旧存在。”
“灾难依旧发生。”
“你们保护过的人死去。”
“你们留下的后代，又继续做着和你们一样的事情。”
“到头来。”
“你们什么也没有做到。”
琪亚娜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喂。”
她直接抬起头。
“你说的都什么话？”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有意见？”
圣痕意志没有因为她的不满停下。
“我只是看得太久了。”
琪亚娜一怔。
“什么意思？”
短暂的安静以后。
圣痕意志回答道：
“我已经存在了数万年。”
“自那个男人......”
“开始背负这个世界的时候。”
“我便已经存在。”
文奇眼神动了一下。
他知道圣痕意志说的是谁。
凯文。
卡斯兰娜这个名字所能追溯到的源头。
也是那个在漫长岁月中。
始终没有放下过所谓救世使命的人。
“我看过太多卡斯兰娜。”
圣痕意志说道：
“他们出生。”
“成长。”
“接受自己的责任。”
“随后死去。”
“有些人留下了名字。”
“更多的人。”
“甚至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琪亚娜没有再打断。
幽兰黛尔也抬起眼。
“所以。”
圣痕意志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们让我觉得厌倦。”
“明明已经有那么多前人。”
“明明那些失败和代价都摆在你们面前。”
“可到了最后。”
“你们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
“毫不犹豫的挡在众人面前。”
“认为只要自己付出得足够多。”
“就能够解决一切。”
琪亚娜张了张嘴。
却没有马上说出话。
因为这些话。
她还真没办法完全反驳。
就连不久前看到的那个自己。
也是这样。
离开圣芙蕾雅。
一个人进入天穹市。
害怕自己伤害身边的人。
所以干脆拒绝让任何人靠近。
如果单看结果。
圣痕意志说得确实不算完全错误。
琪亚娜沉默了一会。
最后有些不舒服地偏开视线。
“那也不能这么说吧......”
她的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有底气。
文奇看了她一眼。
随后抬起头。
“这么说的话。”
“你其实也挺可悲的。”
圣痕意志安静下来。
琪亚娜重新看向文奇。
幽兰黛尔同样有些意外。
文奇继续说道：
“你看了这么多年。”
“看着一个又一个卡斯兰娜走上相同的道路。”
“觉得他们愚蠢。”
“觉得他们从来没有吸取过教训。”
“可你自己呢？”
文奇的语气没有多少变化。
“说到底。”
“你也被这份救世的宏愿束缚着。”
“他们走不出去。”
“你也没走出去。”
这一次。
圣痕意志沉默的时间明显更久。
周围没有风。
也没有其他声音。
但不知为何，众人都感受到一股萧瑟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
她才回答。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文奇没有说话。
琪亚娜原本还带着不满的神情。
也因为这句话收了回去。
幽兰黛尔看着前方。
眼神中多出了一些复杂。
就连一直没有参与谈话的律者人格。
此时也只是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没有开口讽刺。
齐格飞残留意识所化的吼姆站在几人后方。
似乎听懂了一些。
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整个空间一时没人说话。
文奇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很快重新开口。
“不过。”
“你说什么。”
“还有你到底怎么看我们。”
“这些我都无所谓。”
圣痕意志没有回应。
文奇抬起眼。
“因为说到底。”
“我一直都是根据自己的意志行动的。”
“我想做什么。”
“我自己会决定。”
“是吗？”
圣痕意志突然说道。
文奇眉头一动。
那道声音里面。
重新出现了刚才那点让人不怎么舒服的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