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瞬间让整个凝丹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许长青更是张着嘴,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谁也没料到,她闯了大祸,非但不认错,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倒打一耙。
高位之上,陈荣昊看着下方一脸坦荡的周轻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无奈地抬手按住额头,指尖微微揉捏,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休要狡辩!即便地脉宁神木的枝桠能救陈远川性命,你也该先禀明宗门,由长老团商议决断,私自擅闯禁地,损毁至宝,无论初衷如何,都是触犯门规的大罪!”
周轻舟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看向陈荣昊,没有半分闪躲:“远川的性命,全系于我一人之手,我怎可轻易辜负,拿她的命去等宗门冗长的商议?”
“我且问宗主,若是昨日我便规规矩矩禀明宗门,你们会立刻拿出地脉宁神木的枝桠救人吗?”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太过锐利,直直戳中了事情的核心。
陈荣昊与她对视片刻,终究是避不开那份追问,缓缓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见他这般反应,周轻舟心中了然,声音微微沉了几分:“你看,宗主心里也清楚。昨日远川命悬一线,生死只在顷刻,若是从长计议,按部就班请示禀报,恐怕今日,你们在这凝丹大殿里见到的,就不是我周轻舟,而是陈远川的尸体了!”
“生死攸关之际,片刻都耽误不得,如何从长计议?”
说到这里,她语气又弱了几分,似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补充了一句:“况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打招呼啊。”
陈荣昊揉着太阳穴,疲惫感更甚,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你打了什么招呼?!从头到尾,你只让望月峰一个外门小弟子,来打听了主脉当日是哪位长老值守,除此之外,半个字的缘由、半个字的请示都没有!这也叫打招呼?”
周轻舟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手心,难得露出了一丝心虚,声音也小了不少,像个做错事却还想强辩的孩子。
“我让弟子打听值守长老,也算……也算提前给宗门一个预告嘛……”
“胡言乱语!简直不可理喻!”
许长青终于回过神,气得再次拍案而起,转头对着陈荣昊躬身行礼,声色俱厉:“宗主!此女顽劣不堪,犯下大错却丝毫不知悔改,巧言令色,狡辩不休!若是今日不重重惩罚,以儆效尤,日后宗门弟子纷纷效仿,门规威严何在?如何震慑宗门上下?如何以正宫规?!”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皆言周轻舟罪无可恕,必须重罚。
周轻舟听着周遭一片斥责之声,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从踏入凝丹大殿的那一刻,她便有了预料。
宗门规矩如山,地脉宁神木又是镇宗至宝,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一向公正严明的陈荣昊,绝不会轻易姑息。
她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所有的狡辩都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稳与正色——既然糊弄不过去,那就承担责任吧。她早在动手之前就想好了,无论有任何后果,她一力承担!
她抬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自知触犯宗门规条,损毁宗门至宝,宗门要罚要罚,全凭宗主决断,弟子绝无半句怨言。”
见她这样表态,陈荣昊叹了口气,开口道:“既如此,那就——”
话说到一半。忽见一只青鸟飞入,施施然落于他面前,陈荣昊一愣,进大殿门外,一个身影缓然步入:“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