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枚朱红色丹药,灵光内敛,药香清冽。
谢霜辞微微一怔。
红色丹药数不胜数,单看外形,一时难以分辨。但秦沐风这般大咧咧拿出手,必然不是凡物。
她略一犹豫,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将丹药隔空托起,细细感受其气息与药韵。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是……焚秽丹?”
一句出口,秦沐风脸上顿时露出明显讶异,随即抚掌笑道:“仙子果然博闻广见,一点不差,正是焚秽丹。说来也巧,我一位友人前些日子也丹田受损,这枚丹药对他功效立竿见影。若是仙子肯原谅我之前些许冒犯,这枚丹药,便算作我给仙子的赔礼。”
谢霜辞心中瞬间了然。
难怪那掌柜方才一直缠着她东拉西扯,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此人到来。
连赔礼的丹药都提前备好,计划周密,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对方目的性如此明确,她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无功不受禄。秦道友这般殷勤,反倒让我心惊,不敢平白收下。不妨直说,你究竟意欲何为?把话挑明,也省得你我相互猜忌。”
秦沐风轻笑一声,目光微沉,语气却依旧温和:“唉,说起来,倒有些难以启齿。在这之前,我先冒昧一问——道友丹田资质受损,可是因为服用煞命丹强行突破境界所致?”
这话一出,谢霜辞倒是真的生出几分兴趣。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索性不再遮掩,坦然点头:“若是为此,又如何?”
秦沐风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掌柜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店内闲杂人等尽数退离,顺手关上房门,将整间楼阁彻底留给二人。
待四下再无旁人,秦沐风才轻叹一声,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早年为求突破,也走了这条邪路。后来还劳烦我师父特意寻来朱明焚秽花,才炼出这焚秽丹。只可惜,以花入药药力终究不足,远比不上丹方原记之中,以整株仙草根茎入药的效果,故而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谢霜辞闻言,眸色微凝。
朱明焚秽花,听名字便该是焚秽藤上所开之花。藤类仙草入药,向来以果实为最,根茎次之,花朵药力最薄,实属末流。
若萧逸只服了这焚秽丹,便已有立竿见影之效,那若是能拿到朱明焚秽藤的果实,说不定真能彻底清干净丹田杂质。当然,前提是眼前这人说的全是真话,没有半句虚言。
“我只听说焚秽丹可驱邪涤晦,丹元本源受损,它也能起效?”
对于未曾亲手炼制、也未曾亲测过的丹药,她向来谨慎。何况古籍记载之中,也从未提过此等疗效。
秦沐风却显得大包大揽,信心十足:“仙子若是信不过我一人之言,我那里还有一位道友,与我一般也是本源受损,仙子大可去问他。况且丹药就在眼前,仙子不妨先服一枚一试便知。”
先不说这丹药按他所说,本就只能缓解、无法根治,就算真能根治,谢霜辞也绝不会随意服食陌生人递来的东西。她只淡淡道:“我要的是一劳永逸,这丹药不过暂时压着,没什么必要。”
秦沐风抚掌一笑:“仙子所言极是,我也是这般想的。若是只靠缓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何时才是个头?终究要寻到根茎,重炼纯正的焚秽丹,才能解你我燃眉之急。”
谢霜辞听出弦外之音,目光微冷:“听你这话,莫非你知道根茎下落?”
“仙子果然一点就透。”秦沐风神色稍正,“当年我师父能炼出此丹,全靠一位老友相赠的朱明焚秽花。可等他后来为我寻药时,那位老友早已陨落,线索也就此中断。不过近些年来,我已寻到那位前辈陨落的洞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位前辈是木火双属性灵根,朱明焚秽藤,正是被他亲手驯服的天地异藤。只是前辈生前已是金丹后期大修士,洞府虽未布下杀机关隘,对我们这些金丹初期而言,却也难如登天。所以,需你我还有几位同道同心协力,一同设法入内,才有机会取到那朱明焚秽藤。”
谢霜辞略一思索,立刻抓住其中漏洞:“你师父既然在帮你,为何不亲自出手?”
秦沐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笑意:“我师父重情重义,如何能擅自闯入至交好友死后陵寝?那岂不是违背忠义二字?我们也不贪心,只取那朱明焚秽藤即可。当然,若是前辈另有遗物馈赠,身为晚辈,若是弃之不取,反倒不敬。若能侥幸沾一点前辈余泽,那也是感激不尽。”
谢霜辞在心底默默吐槽:魔修里头,居然还有这般会说场面话的,摆明了是要盗他师父好友的墓,还偏要给自己找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这话,偏偏说动了她。若真能拿到一节朱明焚秽藤根茎,以她的手段,完全可以自行培育出新的植株,到那时,焚秽丹便能源源不断,再也不必受制于人。
心念一转,她抬眼看向秦沐风,语气干脆:“何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