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集市的店铺早已闭门熄灯,家家户户,也是一派安静,而秦宅之中,却依旧灯火通明。
白日里,那被谢霜辞狠狠敲了一笔的掌柜,此时正面色愁苦地跪在地上。
在他面前端坐的男子正是秦沐风,只是如今的他褪去了白日里那副爽朗模样,神情莫测高深。
“今天的事情你做的不错,一见到眼生的金丹,立刻派人给我递消息,很有眼力见。”
听到秦沐风的夸奖,那掌柜的脸上才露出些许笑意,可随后又被更深的无奈替代:“多谢少主,只是那白仙子,唉。”
听他似乎有未尽之言,秦沐风笑着道:“今日那白仙子来你店里,可曾说过什么?另外,她的来历,你可知晓一二?”
掌柜的苦着脸,似乎有忧愁要诉,但还是先回答了秦沐风的问题:“此女面目,我也是第一次见,虽然说魔域之中也不乏潜修之士,可是一直修炼到金丹,都这样默默无闻,也未免太少见了。”
秦沐风道:“不管如何,签署了这誓毒盟约,也不怕她做什么背信弃义之事,否则她便是自寻死路。只是没想到我最缺的人竟然会在今日凑齐,这件事上你做的还是不错的。”
掌柜连忙躬身:“少主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想了想,那掌柜又说道:“只是我本以为此女好歹是个金丹,可是晚间观他行事,实在是有些……”
秦沐风闻言有些好奇:“晚间又发生什么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晚间她竟去而复返,狠狠敲诈了属下一大笔!”
秦沐风眉梢微挑,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哦?说来听听。”
掌柜当即添油加醋,将谢霜辞如何甩出大批法器、强逼他高价收下,又如何变卖丹药、以最低折扣采购,最后害得他几乎血本无归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哭诉出来。
说到痛处,他满脸肉痛,嘴角都在不住抽搐。
听完整个经过,秦沐风沉默片刻,随即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她竟还会折返回去,做这等趁势敲竹杠的事。”
掌柜一听,立刻顺着话头愤愤吐槽:“少主!这白修士实在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半点情面都不讲,心肠冷硬,吃相更是难看至极!”
他本以为秦沐风会跟着斥责几句,可对方只是淡淡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她本就是金丹修士,这点灵石与法器,对她而言倒也不算多。只是吃相,确实难看了些。”
掌柜心头闻言,连忙附和:“少主所言正是,这般贪婪短视之辈,不堪大用,此人心性不稳,只重眼前小利,真不知道他怎么修炼到金丹的。”
秦沐风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掌控意味:“不堪大用的人,才最好用。眼皮子浅,又爱占小便宜,心中只有灵石利益,没有大局算计,这般人,才更好掌控,不是吗?”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一点灵石材料而已,由着她便是。”
这话一出,掌柜接下来没说的话便硬生生咽进了喉咙里,其实他想说少主不是一点材料呀,她今天下午来回倒腾了几十万的下品灵石啊!
但是见秦沐风似乎更在意谢霜辞是个贪财小人,而且并没有要处置其的意思,那掌柜的便也只能硬生生咽下了委屈。
他低下头,将满心愤懑死死压住 。他身为秦家直辖的掌柜,每季都要核算业绩,今日被谢霜辞这么一闹,别说盈利,就连这半年的业绩都尽数亏空,甚至还要倒贴不少。
这份亏损,秦沐风轻飘飘一句“由着她”便揭过,却要他自己来承担后果。
他奈何不得谢霜辞,更不敢违抗秦沐风,只能在心底咬牙切齿,一遍遍暗地咒骂,将谢霜辞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能在心里咒骂几句,也能稍稍缓解这剜心般的肉痛与屈辱。
而堂前的秦沐风,并没有将掌柜的愤怒看在眼中,他垂下眼眸,把玩着指尖,同时暗自嗤笑——原还以为这突然冒出来的金丹有什么厉害的,没想到连这种强占便宜的事情都愿意去做,不过这样也好,短视愚蠢的人,自然利用起来更方便了。
如此一来,这颗棋子,倒是比他预想中还要好掌控得多。
至于那点亏损? 等拿到墓中的传承与重宝,这点代价,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