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跟在两人身后,出了内城,又出了外城。
御剑升空的那一刻,她便感应到外城有几道气息吊了上来。
三道,皆是筑基期。
谢霜辞心中好笑,面上却浑然不觉,只老老实实跟在黑袍人身后。
一路飞了两个多时辰,前方那人终于按下剑光,落在一片荒郊野岭之中。
谢霜辞落地,环顾四周,歪头道:你说的玉髓矿就在这儿?可我怎么瞧着,连个矿洞都没有?
黑袍人转过身,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还真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他嗤笑一声,真指望我们带你去找玉髓矿?
旁边那老李掌柜摸着大胡子,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运道,这就是运道。你别说,这小丫头片子不仅身家丰厚,模样也俊,筑基期的炉鼎,能卖出个好价钱。”
谢霜辞眯了眯眼:莫非……你们是在骗我?根本没有什么玉髓矿?
蠢钝不堪。黑袍人嗤笑,玉髓矿是我们的,你的灵石,你的命,也是我们的。
谢霜辞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没听见他后面的话,追问了一句:这么说,你们手里真有一座玉髓矿?
黑袍人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是又如何?
当然是羡慕能这泼天的富贵了。那太好了。谢霜辞啧啧两声,又回头看向身后的空地,三位朋友也是跟了一路了,何必藏着掖着?既然来了,不妨出来吧。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聊清楚,省得话说两遍。
黑袍人听到谢霜辞的话,条件反射地顺着她看的方向瞧过去,见空无一物,当即面色一沉,不悦道:“少给我装模作样,小丫头,那里哪有什么人?”
他话还没说完呢,但见三道身影从暗处掠出,落在谢霜辞身后不远处。
同样的劲装打扮,不过这三人几乎没有遮掩面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展露在众人面前。站在最前面的应该是三个人中的领头的,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霜辞身上,带着几分意外:小丫头,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谢霜辞笑而不答,反而转头看向黑袍人和老李:两个筑基对上三个筑基,打起来的话,你们这边好像不是很有把握。
黑袍人和老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老李再三感应,眼前这女修给他的感觉就是筑基初期,这气息丝毫做不得假。
可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简直叫人心里发毛。
难道这女娃子还有什么后手?又或者她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就是为了诈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有底牌,拖延时间?
老李咬了咬牙,对黑袍人开口道:“速战速决最是要紧,否则若是叫人发现我做这事,聚宝阁那里我是待不下去了。别起冲突,大家一起发财也是一样的。”
听他这样说,黑袍人思索了一下后,冲对面三人拱手:北山三怪,咱们也是打了一路,你们在城外蹲守了这些时日,料想你们也是个有毅力的。行,算我们不打不相识。看在大家都是修行之人的份上,玉髓矿分你们一半。并且这小丫头是背着家族跑出来的,身上少说有两万中品灵石,还有不少好东西。把这一票干了,咱们两边都能吃饱,没必要打起来。再让这丫头逃了。
谢霜辞见状,叹了口气道:“诸位修为也不易,北山三怪是吧?你们原来不是冲我来的,所以如果你们现在走,还有机会,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北山三怪面面相觑,像是摸不准眼前的情况。
老李却是嗤笑出声:“小丫头不必在此虚张声势,北山三怪也不会这样轻易被你哄住的。”
果然,为首那人略一沉吟,对着李掌柜和黑袍人点头道:追了你们一路,我们也受伤不轻。既如此,那就一起发个财。
两边对视了一眼,就如同达成了某种默契,逐步朝着谢霜辞逼近。气息牢牢锁在谢霜辞身上,像五把悬在头顶的刀。
五人同时动了。
飞剑、铜镜、软鞭、短匕…
五道身影从五个方向齐扑而上,灵气交织成网,像是要将谢霜辞网在其中。
谢霜辞站在原地,看着五张越来越近的脸,嗤笑一声。然后指尖轻点。
下一瞬,地面骤然开裂。
藤蔓从泥土中暴射而出,快得只剩残影。
朱明焚秽藤在半空中张开成网,迎上五人。
黑袍人刚催动飞剑,便觉得脚踝一紧,低头一看,一条赤红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腿,眨眼间顺着膝盖、腰腹、胸口一路攀爬而上,所过之处皮肤灼痛,像被烧红的铁索勒住。
这是什么——
他话没说完,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嘴。
老李的铜镜刚祭到半空,便被藤蔓卷住镜身,连着他的手腕一起捆了个结实。
北山三怪更惨,软鞭被藤蔓绞成两截,短匕脱手飞出,三个人被捆得像粽子,重重摔在地上。
前后不过一息。
五个人,整整齐齐倒在地上,被赤红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只剩脑袋露在外面,眼珠还能转。
挣……挣不开!
老李脸涨得通红,拼命催动灵气,那藤蔓却越勒越紧,勒得他骨头咯吱作响。
黑袍人挣扎得最凶,灵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朱明焚秽藤分明是藤蔓,可却硬得像是钢筋一般,灵力打在上头,反而震得自己经脉生疼。
这下几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北山三怪中为首的那个颤抖着声音道:难道,你……你不是筑基。你是……你是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