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对上岳书灵的眼神，无意间晃了一下。
这双眼睛……真像云朵。
想到云朵，谢霜辞的心便软了下来，打了个响指，藤蔓将两个娃娃放下来。
岳书平一下子将妹妹抱在了怀中，警惕地看着谢霜辞。
岳书灵则道：“姐姐，你很厉害，你能不能帮我们报仇？”
她才十岁出头，竟也知道报仇二字了。
谢霜辞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道：“我与你们书院并无瓜葛，只是碰巧路过，救下了你们兄妹二人性命。但我并无意牵涉到恩怨之中。”
岳书灵抿紧了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霜辞叹道：“不过对你们动手的人是元婴期，身后可能还有更庞大的势力。你们二人既然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日后最好还是隐姓埋名，在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妄提报仇之事。”
谢霜辞话还没说完，岳书灵猛地对着她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小小的声音。
“前辈，那就请您收我为徒吧，您教我本事，我就能报仇！”
岳书平在旁边看着，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妹妹跪了下来：“请前辈收我们为徒！”
谢霜辞一抬手，两人顿时被灵气束缚，再磕不下去：“我说了，我并不想掺和其中。你们这样做，若是叫我沾上因果，可就不好了。”
谢霜辞是真的怜悯他们二人年幼失怙，也是真的不打算收他们。
个人自有个人缘法，她已救了他们一条性命。况且云朵离世已经够伤谢霜辞了，修行之人与红尘有太多牵扯不是好事。
岳书灵和岳书平见谢霜辞心意已决，面上皆流露出失落神情。
谢霜辞转身欲走，袖袍才刚扬起，身后便传来一道稚嫩却极力稳住的声音。
前辈且慢！
岳书灵从岳书平身后挣出来，小跑到谢霜辞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只储物袋，两只小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那储物袋看着品阶不低，袋口却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被人下了封印。
晚辈想求前辈，给晚辈三天时间。岳书灵仰着小脸，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咬字清楚，晚辈愿以岳麓书院所有至宝相赠。
岳书平在一旁脸色骤变，目露惊骇，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书灵，你怎么——
哥哥。岳书灵打断他，没有回头，只定定地看着谢霜辞，那双孩子的眼睛里，装着与年纪极不相称的执拗：“只要前辈答应，这些都赠与前辈！”
祠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外头风穿廊檐的呜咽声。
谢霜辞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储物袋上，又抬眼对上岳书灵的视线：“我意已决。哪怕是三十天、三个月，你也打动不了我。
岳书灵摇了摇头。
“不求前辈收我为徒。她声音低了下去：“只求前辈给晚辈三天时间，让晚辈和哥哥……将书院中的师长们埋葬。求前辈了。
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哭腔，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霜辞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只储物袋。
神识探入的一瞬，她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里面东西不少，谢霜辞神识草草扫过，估计得有几十万下品灵石，还有几千中品灵石。除此之外，丹药法器数以百计，放在一个下等宗门里也算是倾家之财了。
看来岳麓书院临覆灭之时，门中师长将宗门积蓄尽数塞给了这两个娃娃，又将他们藏在这祠堂密室之中，用了遮蔽气息的手段，才叫他们活到现在。
这一宗……
谢霜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收起储物袋，看着面前这个仰着头、眼眶通红却不肯落泪的小姑娘，最终开口：三天后，我才会离开这里。
岳书灵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她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谢霜辞没拦她，受了这几拜，转身出了祠堂门。
身后传来岳书平压着嗓子的声音：书灵，那是师父留给我们的，你怎么能给他？
哥哥，我们留不住的。岳书灵的声音带着哭腔，漂亮的大眼睛红红的，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山脚下其他宗门的叔叔伯伯却没一个出手相助的。爹爹说的对，他们说不得还会来落井下石。有这位前辈庇佑，这段时间他们才不敢动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哭意：哥哥，我们得把爹爹娘亲，还有那些师长的尸身安葬了。
说着，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颈间。
那里挂着一条细绳项链，绳底藏在衣领之下，坠着一枚极小的储物戒。
爹爹给她的财物，最重要的那部分都放在这枚戒子里，剩下的才装进储物袋给了那位前辈。
就当是……报答救命之恩。
祠堂外，谢霜辞靠在门框上，将里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十岁的女娃娃，竟有这样的早慧。
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罢了，就当是发善心做好事。正好那玉髓矿就在附近，三天时间，正好去采采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