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骁捂着肋下的伤口,缓步往山坳那边走。
之前厮杀不觉得,现在连续走动加整队休整,伤口处犯上了疼。
现在他体内灵力耗尽,止血都费劲,还是得先找谢霜辞,请这个关门小弟子帮忙找匹马来,否则自己怕是走不远。
刚转过一道土坡,云骁脚下忽然一紧。
一只沾血的手猛地从下面伸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云骁心中一惊,条件反射便去拔腰间佩剑。可不知为何,手腕忽地一痛,扑了个空。
身下那人力道大得惊人,猛地一拽,云骁立足不稳,径直被拽进了土沟里。
那“尸体”翻身扑上来,赫然是方才装死的羯胡兵,他胸口插着半截断箭,却像是毫无痛觉,双目赤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云骁刚要抬手格挡,刀锋已至。
“噗嗤。”
短刀精准刺入咽喉。
云骁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徒劳地抓着对方的手臂,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不过数息,他的身体便彻底松弛下来,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
那羯胡兵也晃了晃,刚才明明还龙精虎猛,仿佛天神下凡一般,此时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栽倒在云骁身上,再没了动静。
“将军!”
不远处的军师亲眼见此变故,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可等他冲到沟边,云骁早已气绝,血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谢霜辞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快步走过来。
她蹲下身,探了探云骁的颈侧,又收回手,对着军师缓缓摇了摇头:“没救了。”
军师嘴唇抖了半天,无力道:“这……这可怎么办……”
“你们跟我走吧。”谢霜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情哀痛,“云大哥之前交代过,让我照应好你们。”
军师愣了愣,抬头看向她。
眼前这姑娘年纪轻轻,可方才战场上的杀伐决断他都看在眼里。如今将军死了,这群残兵群龙无首,跟着她,或许真能有条活路。他迟疑了一下,躬身行礼:“既如此……便叨扰姑娘了。”
“无妨。”谢霜辞目光扫过地上云骁的尸体,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还想收编她的人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不过傀儡术倒是好用。就是耗费的灵力太多。料想在这秘境之中,神识、灵力,此人一样也动不了,应当发现不了她动的手脚。
她抬眼看向军师,吩咐道:“收拾好东西,带上伤员,即刻出发。此地不宜久留。”
“是!”
——————————
山谷口的风卷着黄土打旋,玄元宗的几名修士就这么在风口里,逐一核对着被传送出来的弟子名录与腰牌,越对脸色越沉重。
“怎么了?出关人数统计好了吗?”
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修士猛地起身回头,见王绵青负手缓步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回王长老,弟咱们前后送进去两百一十名弟子,已经有七十人被送出来了,这还不到两个时辰呢。”
王绵青目光淡淡扫过一旁或坐或卧的一众弟子,丝毫不见讶异。
他抬眼瞥了瞥不远处丹鼎宗的营地:“这算什么。你去打听打听,丹鼎宗出来的人只多不少,估摸着都快上百了。”
丹鼎宗真是被富贵养娇了,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子,竟真的不堪大用至此。
王绵青转回头,重新望向那面晦暗无光的石壁,声音没什么波澜:“天机老人的试炼,本就是大浪淘沙。撑不住,只能说他们道心不稳、福缘不够。不必大惊小怪,继续守着便是。”
“是。”那修士连忙应下,捧着名册正准备继续记载,忽见一道流光闪过,随后一道身影狼狈地被甩到沙地上。
这些天他们都见多了,几乎也见怪不怪。
那修士扫了一眼,正准备记下名字,神情却忽地一变,惊讶出声道:“云骁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