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破败的西昭皇宫,经过修缮,虽不复当年繁华,却也初具皇家气象。
正殿之上,谢霜辞一身帝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冕旒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陈德一身紫袍,手持笏板,立于众臣前列。等到正式上朝后,便立刻出列,躬身回话:“陛下,南方传来消息。荆襄、吴越一带的世族,见我朝重振昭国、驱逐胡虏,纷纷遣使来投,愿重建西昭。但他们仍然希望您可以与他们合流,共立那位新君,以正正统。”
“哦?”谢霜辞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何?”
“他们说……那位才是正统皇家血脉。”陈德硬着头皮道,“陛下是假冒九公主之女……且女子称帝,名不正言不顺。”
谢霜辞轻笑一声,靠回椅背,冕旒上的珠玉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朕是不是九公主的女儿,难道我自己会不清楚?”她语气听不出一点怒气,“听起来他们好像比我更了解我的出身呢。”
陈德低着头,心里默默吐槽——这事您自己心里没数吗?九公主是真是假,您还不清楚?
“告诉他们。”谢霜辞打断他的思绪,开口道:“要么,认朕为帝,世族子弟可入朝为官,封地爵位朕允许他们暂时保留。要么——”
“朕亲自带人,把不愿意认的人都杀了,再从他们族里选几个跪得下去的,认朕为帝。”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做官的人。
权力是不会允许自身有真空期的。
陈德连忙躬身:“是!臣这就去传信!”
“还有。”谢霜辞站起身,逼近朝堂的大臣。
她一站起来,下面的人就抖着身子,只是碍于威压,不敢往后退。
“如今昭国已复,旧都已收。但朔匈、滦燕还占着我大片河山,那些土地上的百姓,还在胡虏铁蹄下受苦,所以,你们也都别闲着。”
“之前在北望城实行的新政,要继续推行:开冶铁监,扩炼钢炉,不得停歇;兵士训练更不能疏忽。”
“除此之外,对于治下新民,均田免赋;无地百姓认领官田,三年免税。也要办乡学,教儿童识文断字、习武强身。”
“朕不会给北边人太多时间。准备好了之后,给朕打回去。”
陈德听得心头激荡,可又有些迟疑:“陛下,会不会太急了?咱们才收回昭京没多久,百废待兴,这就要动兵……”
“西昭已经亡国几十年了。”谢霜辞打断他,“那些被占领国土上的百姓,受了多少苦?早一日打回去,就能多救下很多人。”
陈德下方一众群臣见状,愣怔片刻后,齐齐跪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大义!臣……臣等替天下百姓,谢陛下!”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跪。
“去吧。”谢霜辞摆了摆手。
等到一众大臣退去,陈德却又留了下来,看神情似乎欲言又止。
“你也是陪着我从北望城一路走过来的老人了,有话直说便是。” 谢霜辞道:“现在这里没旁人。”
“陛下如今已有王夫,国本不可空虚。”陈德小心翼翼道,“若是早日立下太子,于陛下稳固朝局、安定人心,亦有帮助。”
谢霜辞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知道了。你去吧。放心,没多久,会给你一个太子的。”
陈德愣了一下,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大包大揽吗?难不成……是陛下已经有了?
不过既然陛下承诺他了,料想应该不会拿他开涮。
谢霜辞看着那家伙退出去的背影,心中却不甚着急。
孩子而已,有什么难的?找个天资不错的孤儿,养在膝下,对外称作她的孩子便是。至于有没有人敢质疑……她手底下几万血颅军也不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