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打开储物柜，一把拽过装海龙的背包，拉链“刺啦”一声被扯到最底。
银色的探鱼器泛着冷光，机械臂还保持着上次收线的弧度。
他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屏幕瞬间亮起，深蓝色的操作界面映着他紧绷的脸。
“老伙计，这次又得靠你了。”萧洋低声呢喃，抱着海龙快步跑到船尾，借着船舷的阴影，轻轻将它放入海中。
海水没过机身的瞬间，平板上的画面立刻切换成水下视角，清澈的海水里，海龙的推进器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条灵活的银鱼，朝着母船的方向快速潜游而去。
“深度50米，避开母船的声呐探测。”
萧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整着海龙的参数，呼吸都放得极轻。
母船的船底在画面中越来越近，粗糙的木板上还沾着海草和藤壶，几道明显的裂缝里渗出细小的气泡，显然是改装时没处理好的痕迹。
他眼神一厉，操控海龙的机械臂展开，微型切割刀弹出，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冷光。
“就从这里下手。”
屏幕里，切割刀对准船底靠近引擎舱的位置，那里的木板裂缝最多，也是船体的关键承重处。
“嗡——”切割刀高速旋转，接触木板裂缝的瞬间，木屑和裂缝粘合剂混着海水翻滚起来。
萧洋死死盯着屏幕，生怕惊动母船上的菲猴。
很快，一个直径五厘米左右的洞出现在船底，海水“哗哗”地往里灌，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不够。”
萧洋咬了咬牙，操控海龙移动位置，在船底的另一侧又钻了个洞，这次对准的是货舱，那里大概率装着燃油和补给，海水灌进去，足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
切割刀再次启动，木板被钻开的脆响透过平板传来，细微却清晰。
萧洋的手心沁出冷汗，后背的速干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他不敢停留，又在船底的不同位置接连钻了十几个洞，有的靠近船锚，有的对着淡水舱，每个洞都精准地避开了明显的金属支架，只挑木质结构下手。
平板里，海水涌入船舱的速度越来越快，船底的木板开始微微变形，连海龙的机身都被水流带着晃动。
萧洋知道不能再等，操控海龙收起切割刀，沿着母船的船底快速撤离，推进器的速度调到最大，银色的机身在漆黑的海水中划出一道残影。
“回来！”萧洋盯着屏幕上海龙的位置，直到它浮出海面，才快步上前，伸手将它拉上船。
机身还沾着海水和细小的木屑，他用毛巾快速擦干，塞进背包里，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这短短十分钟，比钓六百斤的蓝鳍还要紧张。
“萧哥，狂钓一号那边……好像出事了！”许梓豪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惊慌。
萧洋猛地抬头，顺着许梓豪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狂钓一号依旧亮着夜钓灯，可灯光下，十几艘螃蟹船已经将它团团围住，像一群饿狼围着猎物。
有的螃蟹船靠得极近，船舷几乎要贴到狂钓一号的甲板，隐约能看到菲猴们举着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糟了！”萧洋抓起手台，反复呼叫“狂钓一号”，可听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对方根本没开电台。
他能想象到船上的混乱，钓友们肯定还没反应过来，何修杰说不定还在忙着收钓线，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找上门。
就在这时，手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带着电流的杂音，何修杰的声音都在发抖：“洋仔！救我们！菲猴……菲猴的船围上来了！他们手里有刀！”
许梓豪赶紧将手台递给萧洋，他的手指都在发颤。
萧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杰哥！别慌！让所有人退回船舱，锁好门！马上开船向西走，远离这些螃蟹船！他们船速不快，我会掩护你们！”
“开船？好！我马上开船！”
何修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希望，手台里传来他嘶哑的叫喊：“所有人进船舱！快！把门锁好！开船！快开船！”
萧洋握着手台，紧盯着远处的狂钓一号。
只见狂钓一号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船身开始转动，可转了半圈，却又猛地停下，接着又开始在海面上打转，像条被绳子缠住的鱼。
“怎么回事？”许梓豪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疑惑。
萧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忘了起锚！
手台里再次传来何修杰的尖叫，带着绝望：“锚！锚没起！船动不了！该死的！锚机……锚机好像坏了！转不动！”
“什么？！”萧洋的拳头狠狠砸在船舷上，金属的冰凉透过指腹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锚机坏了，狂钓一号就是个固定的靶子，菲猴的螃蟹船靠得越来越近，一旦他们爬上船，后果不堪设想。
叶东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望远镜盯着狂钓一号，嘴唇都在发抖：“完了……狂钓一号完了……他们爬上去了……”
萧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两条螃蟹船已经贴在了狂钓一号的船尾，几个菲猴正踩着船舷的栏杆往上爬，手里的砍刀在夜钓灯下泛着冷光。
其中一个菲猴已经爬上了甲板，他举着刀，朝着船舱的门狠狠砍去，“哐当”一声，进口原木舱门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木屑飞溅。
“开门！不然砍死你们！”菲猴极不标准的英语的嘶吼声顺着海风传来，带着凶狠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多的菲猴顺着栏杆往上爬，有的甚至用小飞爪勾住了狂钓一号的甲板栏杆，身体悬在半空，像猴子一样荡着，随时准备跳上去。
狂钓一号的船舱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却没人敢开门，门外的菲猴已经红了眼，开门就是死路一条。
“梓豪，开船！低速靠近狂钓一号，别开灯光，贴着阴影走！”
萧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转身走到后甲板，再次将抛绳器金属托把抵在肩头，瞄准镜里，那个砍门的菲猴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还在用力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