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天出来的，钓了点马鲛鱼，剥皮鱼，刚收到气象通报说要下暴风雨，正准备往回赶呢！”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庆幸，还有点兴奋，“我回广市，你们往哪个方向去？要是顺路，咱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巧了，我往珠市红海湾方向，正好顺路。”萧洋说道，“你们船速慢，我一会就追上来了。”
“好嘞！兄弟，够意思！”对方的声音更热情了。
挂了手台，萧洋保持船速继续向前航行，用不了十分钟就能超过广渔。
他刚想调整航向，让两船保持五十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同行，还未完成，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
黑沉沉的乌云迎面而来，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上罩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海风骤然变大，呼啸着刮过甲板，卷起的海水溅在驾驶舱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眼泪一样往下流。
“糟了！”萧洋心里一沉，赶紧看向天空，乌云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边缘还闪着耀眼的电光，像藏在黑布后面的刀子。
海浪也开始变得汹涌，原本平稳的海面像被打翻的水盆，浪头一个比一个高，从一米涨到两米，拍在船身上，发出“砰砰”的巨响，船身开始轻微摇晃。
他赶紧打开即时气象海图，屏幕上的红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深海龙号的蓝色光点已经被红色区域完全包围，延绵几十海里，四周都是危险区，根本避不开！
“冷静，萧洋，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经历过菲猴的围堵，也面对过鲨鱼的威胁，现在这点暴风雨，不能慌。
他快速起身，将驾驶舱里的渔具箱、储物箱一一固定，用粗麻绳绕着箱子缠了两圈，再绑在角落的铁架上。
绳子勒得手指发红，他却没停，这些东西要是倒了，不仅会砸坏设备，还可能堵住舱门。底舱的舱门紧紧关上，锁扣扣死，他还特意拉了拉，确保不会被海水灌进去。
活水舱和冰舱的盖板再次检查一遍，卡扣扣得死死的，他甚至还加了一根绳子绑住，防止被海浪掀开。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驾驶座，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将船头对准浪头袭来的方向。
船头对着浪头，能最大限度减少船身的倾斜，避免被浪打翻。
目前深海龙号满载，且船身重心低，抗风抗浪性比普通渔船好得多，这是他唯一的底气。
海浪越来越大，最高的浪头足有五六米高，像一堵水墙朝着深海龙号扑来。
船身被浪头抬起，又狠狠砸回海面，萧洋的身体跟着剧烈起伏，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鸡蛋和面包在肚子里打转，差点吐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都尝到了血腥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浪头，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的距离，再多就被雨水和海水挡住了。
风声、海浪声、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他耳朵发疼，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叫。
这一刻，他深刻感受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再厉害的钓鱼技术，再坚固的船，在暴风雨面前，都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一片叶子。
他想起章雨薇早上的电话，想起她担心的语气，心里默念：“不能出事，一定要回去。”
就在他咬紧牙关对抗浪头时，手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带着绝望的哭腔，断断续续的：“深海龙号！深海龙号！救命！我们是广渔！我船发动机……发动机坏了！它停车了！救命啊！再不来我们就完了！”
萧洋心里一紧，赶紧看向雷达屏幕，广渔的绿色光点就在他正前方不足三百米的位置，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随着海浪漫无目的地漂浮，忽左忽右。
他知道，在这种海况下，没有动力的渔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浪打翻，船上的人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木质船身经不起大浪的撞击，一旦进水，很快就会沉没。
“坚持住！我马上过来！别慌！”
萧洋拿起手台，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他调整航向，朝着广渔的方向驶去，引擎的轰鸣声更大了，像是在对抗狂暴的自然，船身倾斜得更厉害，甲板上的积水开始往一边流。
透过模糊的舷窗，萧洋勉强能看到广渔的身影。
船身已经开始倾斜，甲板上的渔具被浪卷走，两个渔民紧紧抓着船舷的栏杆，身体被浪打得东倒西歪。
其中一个人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黝黑的肩膀，脸上满是恐惧，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却被风声盖过。
“怎么办？”萧洋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种海况下，根本没办法转移船员，两船靠得太近，会被浪撞在一起，轻则撞坏船身，重则两船都翻。
用救生艇更不可能，救生艇在五六米的浪里，跟玩具一样，一放下去就会被打翻。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深海龙号拖拽广渔，带着它一起闯出风暴区。
他拿起手台，对着广渔喊道：“我用缆绳拖你们走！你们赶紧找个结实的地方固定缆绳，最好是船头的铁环！我会把绳索抛过去，你们一定要接住，牢牢固定好！”
“好！好！我们马上准备！谢谢兄弟！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对方的声音里满是希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萧洋将船开到广渔的侧前方，调整深海龙号的航向，船头正对海浪横峰，再将船速降到十节左右。
太近容易撞上，太远了在这种海况下，萧洋没信心用抛绳器能将绳子抛到广渔的甲板上。
但是，他还得考虑一点，深海龙号是以十节的航速在向前航行。也就是每小时十八个公里多点，换算到每秒5米的速度。
深海龙号与广渔号距离会不断拉大，抛绳难度只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