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屏住呼吸，静静听着，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传闻对地产公司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这事一出，立马就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沪市那边的银行直接把贷款审批停了，说要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议。”
话筒传出了何修杰叹气声，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更麻烦的是，姑父他也被纪律部门请去配合调查了，这都好几天了，还没出来，也不让见面不让通电话。”
听到章建国被调查，萧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阵发紧，眼底满是震惊。
他低声问道：“那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
“问题呈几何层级扩大化了。”
何修杰的声音里满是焦虑，“沪市那块地是现金交易，一下子投了19个亿，公司的现金流早就抽空了。为了周转，还找机构过桥借了2.8亿。”
“本来计划着银行贷款下来，就能接上资金链，还了过桥资金，再推进项目，结果银行一卡顿，贷款批不下来，集团资金链直接断了。”
萧洋靠在驾驶台边，身体微微紧绷，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海面依旧平静，可他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两天，好几个在建项目都停工了。供货商都找上门要结款，之前都是按进度结算，现在他们听说姑父被调查，又知道公司资金紧张，都怕迟了拿不到钱，天天堵在公司门口，闹得挺厉害。”
何修杰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公司内部也人心不稳，有些员工怕公司出问题，都私下打听出路，人心惶惶的。”
“雨薇她……她现在怎么样？”萧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里满是心疼，他能想象到章雨薇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模样。
“雨薇这丫头，硬是扛下来了。”何修杰的声音软了些，带着些许赞许，又满是心疼。
“姑父被调查后，她直接走上前台，接手了集团的所有事，好在有梁桂诚特助帮着，勉强稳住了董事会，没让局面彻底乱掉。”
“可资金链断裂是大问题，供货商催得紧，项目也没法正常推进，她这几天，天天熬到半夜，处理一堆烂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着特别憔悴。”
每听一句，萧洋心里的担忧就重一分，恨不得立刻穿越这片海洋，回到珠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了沉：“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后续有什么新情况，麻烦你及时跟我说说。”
“放心吧，有情况我肯定告诉你。”
何修杰应道，“你在海上也别太担心，雨薇比我们想象中坚强，就是压力太大了。”
挂了电话，萧洋将卫星电话放在控制台上。
他靠在驾驶台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是坚定。
他不能在这耽搁时间了，华洋一号和二号的作业进度很顺利，按首航计划，三两天之后北上前往北海道以东的洋面。
那里有着适宜鳕鱼生存的冷水环境，洋流带来了丰富的食物资源，是西太平洋、北太平洋鳕鱼的理想栖息地。
以目前的作业效率，两艘船肯定能提前满仓而归，完全不用他操心。
他必须立刻返航，返回珠市，陪在章雨薇身边。
哪怕暂时帮不上实质性的忙，他也要站在章雨薇身边，做她最坚实的依靠，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坚持。
萧洋看向父亲，父亲刚吃完饭，正在收拾保温盒。
萧朝山见萧洋，抬了抬眼：“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萧洋在父亲对面坐下，语气沉稳地把珠雨地产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着说着，他眼底的担忧又浮现出来：“爸，我想现在就返航回珠市，雨薇她一个人扛不住。”
萧朝山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片刻后。
他抬眼看向萧洋，眼神坚定，点了点头：“应该回去，她一个姑娘家面对这些事，不容易。你做决定，爸跟着你。”
得到父亲的支持，萧洋心里踏实了些，起身走到驾驶台查看，油量表上，柴油还剩下3000升，足够支撑返航的航程，淡水储备也充足，完全不用顾虑物资问题。
他转身回到甲板，和父亲一起收拾渔具。
随后，萧洋走进驾驶舱，收锚，启动引擎，深海龙号的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船身微微震动，缓缓驶离原地。
午时一点，阳光正盛，海风裹着温热的气息掠过海面，萧洋拿起驾驶台旁的电台，调试好频率，按下通话键，语气沉稳地喊道：“华洋一号，华洋二号，这里是深海龙号，收到请回复。”
很快，电台里传来许光汉的声音：“华洋一号收到，萧董有什么吩咐？”
紧接着，林建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华洋二号收到。”
“我这边有事，需要立刻返航回珠市，后续华洋一号和二号按原计划作业即可。”
萧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作业期间务必留意安全，把控好渔获冷藏，有任何异常情况，及时通过卫星电话联系我。”
“明白，萧董放心，我们肯定做好后续工作。”许光汉和林建军齐声应道，语气郑重。
萧洋挂断电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海面。
缓缓调转船头，深海龙号的船身渐渐转向南方，朝着珠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尾劈开海面，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如同一条撕裂的丝带，在湛蓝的海面上延伸，很快又被后续的海浪抚平。
航行途中，萧洋和父亲轮流掌舵，人休船不停。
父子俩没有过多言语，却有着无言的默契。
白日里，海面时而平静，时而泛起细碎的浪涛，阳光与飞鱼在海面上跳跃。
夜幕降临后，海面陷入沉寂，只有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深海龙号在海上疾驰了整整32个小时，跨越七百三十海里的航程，终于在第二天夜里十点左右，抵达了珠市九州渔港码头。